白鶴染點點頭,什么也沒說,又轉身要走。可就在轉身時,老夫人又叫了她一聲:“阿染!”然后人站了起來,踉踉蹌蹌地朝著白鶴染走了去。一邊走還一邊說,“讓祖母再抱抱你,最后一回,就像小時候一樣,你受了欺負就撲到祖母懷里。阿染,最后一回了,抱過之后,咱們之間就真的再無瓜葛再無情份了。你父親死了,我也要死了,就算皇上不抄斬,我也是活不下去的。阿染,祖母跟你告別,咱們今世祖孫情份就算盡了。等到了下輩子,如果是生在普通人家,你就還來做我的孫女,若還生在王公貴族,那……就算了。”白鶴染鼻子發酸,站在原地沒動,看著老夫人一步步走過來,雙臂一張將她抱住,眼淚終于滾滾流淌。她不是真的無情無義冷血冷情,她只是被白家人傷得太重,被至親的人欺負得太甚。她曾經那么想要得到親情,也曾經為此那么努力去爭取,可是到頭來終還是一場空,甚至連從小疼愛她的祖母都選擇了自己的兒子。不,這不是她的祖母,這只是原主的祖母,所有的好都是施予原主的,跟她沒什么關系。這樣想想,心里便好受多了。本就是多得的一世人生,本就是占了人家孫女的身體,怎的還要指望人家真的像對親孫女那樣對她?現在她還殺了人家的兒子,翻臉是正常的。白鶴染在心里不停勸慰著自己,對于老夫人這個擁抱也沒有多少情懷在了。她想將人推開,想說自己不能再耽誤工夫了,可不等她開口呢,忽然就覺得左后方肩膀一痛,摟著自己的老夫人露出猙獰面孔,笑得像個邪惡的巫婆。耳邊傳來眾人的驚呼,冬天雪抬起一腳直接把老夫人給踹飛了出去,默語撲到她近前一把將她抱住,不停地問:“小姐你怎么樣?能不能撐得???大夫,快去今生閣請大夫,快!”她不知道怎么了,但左肩下方傳來的疼痛愈發的清晰,那是接近心口的位置。她將右手背了過去,小心翼翼地摸索,方才發現原來那里插了一把匕首。匕首只剩下短柄露在外頭,整個刀身全都沒入她的血肉之中,跟當年白驚鴻扎君靈犀那一刀如此相像,就仿佛歷史重演,一切又回到從前……冬天雪那一腳踹得極重,老夫人被踹飛出老遠,正好撞到床榻邊上,倒地的同時吐出一口血來。榻上的云豹聞到不一樣的血腥味,跳下來瞅了老夫人一會兒,許是覺得這人太老不好吃,又跳上去繼續啃噬白興言。老夫人卻放聲大笑,絲毫不在意自己是不是受了重傷,她現在甚至都不在意那只云豹會不會吃了她。反正也沒想再活著了,從她把匕首插向白鶴染后心的那一刻,她就已經報了必死的決心。只是可惜她手法不穩,這一刀沒插準成,稍微往上了些,沒插到心口。她對此頗為遺憾,一句一吐血地說:“我終究還是沒能殺死你,沒能為我的兒子報仇。那么這一刀,就算是我為白家斬斷你這個孽緣,從今往后,你跟我們白家再沒有半點關系,白家再也不會認你這個孫女,族譜上也不會再有你的名字。殺父之女,就不該存在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