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這么一鬧,什么都沒做成,江越被人打量了一晚上,卻誰也沒來得及問上一問。他拍拍江越放在自己手臂上的手,重嘆了一聲,一張臉似乎一下子就蒼老了許多。江越也嘆了一聲,輕聲道:“父皇,兒子陪您上云梯。一會兒不管看到了什么,不管事情是什么樣的結果,您可都要挺著點兒,別太激動了。還有五哥的事,雖然他不是咱們的親哥哥,但好歹您也養了他這么些年,要說一點感情都沒有也是不可能的吧?父皇,這一關如果還有別的法子能過,您就饒了白家,也放了五哥,可好?白興言該死,可白家大多數人可都是受牽連的,咱們別趕盡殺絕。”老皇帝什么都沒說,在江越的攙扶下上了云梯。有許多人看到了這一幕,于是一場關于“那個人長得真像從前的江公公”的話題,又在賓客間轟轟烈烈地議論起來,甚至隱隱有跟白家和五皇子并駕齊驅之勢。月貴人跟著一群女人往云梯里走,不時地往白家人那堆兒里看上一眼,一雙眉緊緊擰著。她身邊的小宮女問她:“月主兒,還要繼續幫白家嗎?依奴婢說,咱們別管了,這么大的事,想管也管不了。再說,文國公干了那么大一票買賣,白家被誅九族是免不了的,這萬一到時候皇上知道您在暗里幫過忙,遷怒于您,咱們不是吃不了兜著走嗎?”小宮女說著說著就想到了于本,于是提醒月貴人:“皇上身邊的于公公似乎不大對勁,今日奴婢去求天賜公主出宮取胭脂,于公公好生阻攔。奴婢想,于公公他是皇上身邊最得力的人,他既然都表現出這個態度來,那就足以證明皇上也是這個態度。月主兒,咱們可別再插手了,這事兒救不成的,白家完了!”月貴人一哆嗦,惹得一起坐云梯的妃嬪都瞅了她一眼。白家完了?白家真的會完嗎?不對,白家完不完跟她沒關系,她幫的也不是白家,她幫的是白鶴染啊!她相信,不管白家最終結局如何,白鶴染都是不會有事的。再退一步講,就算白鶴染跟十殿下的婚事因此而告吹,但白鶴染這個人也足以讓她出手相助。“銀珠,你看到于本了嗎?”月貴人問她的小宮女,“他好像沒跟來。”銀珠說:“何止是沒跟過來,宮宴沒有正式開始時于公公就退出殿去。奴婢瞧他那樣子好像是身子不舒服,就去打聽了下,這才知道竟是鬧了肚子。”月貴人想起有一次皇后娘娘說走了嘴,透露出德福宮那邊好像有人往出外消息。她說不好那個能遞出消息的人是誰,但德福宮自上次出事之后,確實是交給于本全權去管的。云梯停住,眾人走出梯廂,云梯再上升,去接另外的人。已經下來的人都跟在天和帝的身后,匆匆忙忙幾乎是一路小跑地往恰合宮的方向走了去。彼時,白鶴染就站在恰合宮的院子里,站在她身邊的,是她的三妹妹,白燕語,還有五皇子,君慕豐……五皇子的臉色很難看,整張臉通紅能紅,紅得幾乎都能滴出血來。且全身都是汗,汗水浸透了衣袍,厚實的冬衣都浸穿了,被寒風一吹,邊邊角角的地方就結了冰茬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