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鶴染笑了，真的笑了，笑得眼淚都飛揚(yáng)出來。要讓她主動送命，去換別人活著，她兩輩子都是頭一回聽說這樣好笑的事情。前世的白家那般齷齪，也沒有人敢對她說出這樣的話，這一世是怎么了？她是不是太仁慈，看起來太好欺負(fù)了？怎么隨隨便便什么人都可以把這樣的話說出來？這話紅氏聽見了，最先有了反應(yīng)：“白老夫人您這說的是什么話？軒兒是我的孩子，最疼他的是我，可即便是我也絕對不會讓阿染去換命。別說阿染不說，就是蓁蓁和燕語也不行！沒有人能夠為了自己活著而去剝奪別人生存的權(quán)利，否則他就是活下來，也將終身背負(fù)深重的負(fù)擔(dān)。這樣的命我們軒兒不要，這樣的活法我們寧愿不活。”“糊涂！”老夫人，咬著牙罵紅氏，“婦人之見！他是為了自己活著嗎？他是為了整個家族活著，他是為了給白家延續(xù)香火！有負(fù)擔(dān)怎么了？男子漢大丈夫，誰還能沒有負(fù)擔(dān)？”“那也不行。”紅氏十分堅持，“我的兒子我了解，我的教養(yǎng)我也有自信，或許這事兒換了你的兒子白興言，他一定會選擇讓自己活，但我的軒兒絕對不會同意的。”“你是在責(zé)備老身對兒子的教養(yǎng)不如你？”老夫人的目光中透露出一種殺意，“紅飄飄，早知有今日，當(dāng)初我就該一棒子打死你，就算淳于藍(lán)攔著，我也該打死你！”“對，你原本就是想打死我的。”紅氏怒道，“我的命是淳于姐姐救下來的，我就算念恩也只念淳于姐姐一個人的恩。老夫人您從頭到尾都只維護(hù)自己的兒子，女人在你眼里什么都不算，我們是死是活你也并不在意。可是你別忘了，你自己也是個女人。”林氏在邊上跟著點頭，談氏也點頭，關(guān)氏也點頭。一時間，老夫人就覺得自己已經(jīng)眾叛親離千夫所指，在座這些人，沒有一個聽她的話了。“老夫人。”白鶴染悠悠地開口，“我就算保下軒兒，也絕對不是因為他是白家唯一的根，而是因為他是與我親近的弟弟。事實上白家的根不只軒兒一個，風(fēng)兒也是白家的根，只不過你不愿意承認(rèn)罷了。你總覺得三叔是庶子，風(fēng)兒是庶子生的，所以沒有地位。但是你別忘了，對于白家來說，對于祖父來說，你跟當(dāng)年那位妾室姨奶奶，根本沒有任何區(qū)別。都是給白家綿延子嗣的工具罷了，誰又比誰高貴多少？”她又端起桌上的茶盞，這一回，茶是徹底的涼了。“三叔是大將軍，建功立業(yè)，他們一家能存活下來的希望至少有七成。所以老夫人，很有可能白家最后剩下的是風(fēng)兒這條根。而當(dāng)風(fēng)兒成為白家唯一存活在世上的血脈之后，我會提醒他將自己的親祖母親扶正，至少也得是祖父的平妻，或者做得再干脆一些，讓你下堂，妾室扶正，這才是白家兒郎最擅長的操作，老夫人您說是嗎？”啪！老夫人一哆嗦，一只茶盞碰到地上，摔碎了……有宮人立即上前來收拾，白家人一個個面色凝重地坐在這里，一會有人哭，一會兒有人拍桌子，一會兒又有人勃然大怒，早就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