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宮女搖搖頭,都快哭了,“白家二爺,您別為難奴婢,奴婢在宮里沒什么臉面,您執意坐在這里,回頭總管公公知道了,會打罰我的。二爺您就可憐可憐奴婢,到對面去吧!”白興武還要說話,談氏在邊上扯了他一把,示意他別再鬧騰。關氏這時已經拉過白浩風,千叮嚀萬囑咐讓他一定照顧好弟弟,這才讓兩位少爺拉著手離開。白興武見兩個侄子都走了,自己也不便多留,起了身悶哼一聲也離了席。白鶴染扶著老夫人坐下,自己也坐了下來,其它眾人亦各自落座,她這才輕開了口反問老夫人:“祖母,他欺負我不要緊,難道您忘了他還幾次三番想要殺死自己的母親嗎?這樣的兒子真值得您為他求情?”“值不值得他也是我兒子,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?!崩戏蛉藴I流滿面,“阿染,你沒有為人母你不知道,從我十月懷胎起就能每天都感受到他在我的肚子里面孕育著,再到生下他來,一天天養大,他的生命早就同我是一體的了。他不管犯了多大的錯,都改變不了他是我兒子的事實。阿染,我承認我也曾對他失望過,甚至絕望我,我甚至動過親手殺死他的念頭。可那也只是一瞬間的念頭,事后我就后悔了,我只是沒好意思說。天底下沒有哪個母親真的能忍心殺死自己的兒子,哪怕是看著他被別人殺死,那我也是活不成的?!崩戏蛉瞬煌5卣f著母子連說,不停地說著那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,甚至最后還說:“如果真要誅九族,那就誅吧,不能因為怕死就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不敢承認,你們也不能因為怕死就不承認他是你們的父親。反正我是不會照你安排的去說的,誰都不想死,但那是咱們的命,就誰也跑不掉?!闭f完,擦干了眼淚,一張臉徹底板了起來。白鶴染聽著老夫人的話,再看著老夫人視死如歸的樣子,忽然就覺得這一切十分好笑。她那么努力地為這個家著想,那么努力地想要保住她在意的人,她以為她想要保護的這些人會完完全全站在她的這一邊,可是到了最后,她卻成了最無情無義的一個。她這是圖什么呢?她一個穿越而來的靈魂,這些人根本也不是她真正的親人,她不過是借居在這個身體里的一道靈魂而已。之所以回來,是想著自己不能白占了人家的身體,原主過得那么苦,她該回來替人家報仇的。如今報仇的機會來了,她可以將這一家子都算計進去,這不正是對原主和原主那個死去的娘親最好的交待嗎?她為何還要費勁力氣去為這一家子人開罪?她是毒女,是來享受第二次人生的,不是來扶貧的。與其在這里跟這一家子拎不清的人多費口舌,不如趁早離去,過她的策馬奔騰瀟瀟灑灑的日子,那才是真正的自由。白鶴染這樣想著,心里便生向往,就連眼里都流露出興奮又迫不及待的光彩來。這道光彩剛一閃現就被白鶴染成功地掩了去,但卻沒能逃過白蓁蓁的眼睛。白蓁蓁更加慌了,甚至比之前意識到家里出了事要禍及九族還要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