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修遠抬眼,見覃宛一張小臉繃的緊緊的,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,另一只手捏著紗布,給他清理傷口,她看向他身體的眼神和平日做菜處理案板上的豬肉一般,沒什么區別。
這叫陸修遠微微有些不爽,更要命的是,她微涼的手指會在擦拭傷口時,若有若無的在不經意間劃過他的胸膛。
陸修遠只覺得被她觸碰到的地方,似是被火苗燙到一般,灼熱滾燙的厲害,一時間眸色晦暗不明。
覃宛專心替他擦拭傷口,反而淡定下來,并沒注意到他的異樣,見他鎖骨下的血跡差不多清理完畢,又拾起一旁嶄新的紗布,準備替他包扎。
哪想剛抬手,就被人握住,陸修遠深邃的雙眸閃爍著幾分意味不明,啞聲道:
“我自己來吧。”
覃宛不解,挑眉道:“你自己來,傷口怕是要再沁出血,那我不就白擦了?”
陸修遠不答她,只直直接過她手上的紗布,迅速且熟練的將自己的傷口緊緊裹住,然后將松散的衣襟重新收攏回來,把自己捂的嚴嚴實實。
覃宛盯著他的胸膛好一會,確認他的傷口沒再出血,這才放下心來。
營帳內的空氣一時間陷入凝滯,二人久久無話,不知是方才的舉動叫人尷尬,還是一時間不知如何開啟話題。
覃宛率先打破寧靜,直截了當的問他:“你如何發現我到了江州?又如何知曉我被抓來了南蠻軍營?”
陸修遠默了一瞬,才啟唇道:“南蠻大軍攻入大燕,占據昌州后又直搗江州瑞都之事,三日前已經傳遍大燕,我本就奉大燕內衛督察之命追查南蠻軍,既然知曉南蠻萇孤帶軍駐扎在瑞都,自然早早就趕了過來。”
“恰巧昨日剛收到蘇合傳遞于我的消息,說你在寧遠縣的碼頭失蹤,且整個縣城乃至青城縣都沒查到你的下落,我思來想去,猜到你有可能隨著碼頭的御林軍戰艦南下了?!?/p>
“我昨夜從御林軍徐校尉那得知,青龍戰艦到達瑞都當晚,有不明身份之人從戰艦上逃脫,卻又不似南蠻探子。我沿著瑞都碼頭四處尋覓你的蹤跡,從一戶人家口中探聽到你的名字,從后山一路找來,不僅叫我得知你的下落,又叫我找到了南蠻的大本營。”
這一番話說的滴水不漏,每一處都很湊巧,覃宛聽后心中怪異,卻又找不到任何漏洞。原本期待他說是為了自己特意趕來江州,可是他現在這么說,好像才更合理些。雖然她的性命很重要,但是陸修遠如何能不顧政事,特意為她不遠千里來瑞都,想想也是很不科學。
覃宛迅速壓下心底涌上來的一絲失落,轉念去想別的。
陸修遠說的那戶人家,想來就是大強香兒她們,他既然這樣說,那大強定然平安同婆婆她們團聚了。
覃宛微微放下心來,想到他話中提到的內衛督察和御林軍徐校尉,忍不住出聲問道:
“從前你總說留在寧遠縣是為了追查潛伏在大燕的南蠻探子,原來你是內衛督察的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