覃宛并未刻意偽裝嗓音,只是稍稍壓低了些許,清明凌碎,反倒顯得自然。那伙計并未察覺什么異樣,卻被覃宛的話激起來:“這位公子,可別小看這楊梅冰茶,這可是咱們掌柜的特意放在冰窖里冰了一整天,才能做出這樣的冰茶,您嘗嘗。不好喝,您打我的臉。”覃宛撇撇嘴,裝作勉為其難的接過一盞冰茶,面上嫌棄,實在暗暗打量這冰茶和茶盞。這茶盞也仿照覃家的茶器重新燒成竹葉青的顏色,只是沒有徐三手的功夫,這模仿的十分拙劣。不過劉家也聰明,看起來并不想在這方面多下功夫。覃宛用摩挲著杯口,輕抿了這楊梅冰茶。清甜,沁涼,但是和她自己做出來的冰茶相比,少了一點余味。那是覃宛用陸修遠先前為覃家食肆開張送的賀禮里拿來的茶葉,用杵子搗出汁水,用汁水按比例配出來的茶水調制而成。而劉家的冰茶……她再次喝了一口,茶味有,但是不香,也沒有沁人心脾的余味供人回味。估摸著是用尋常的茶葉煮水而成。不過她面上不顯,淡淡道:“嗯,味道還行,給我家老奴也拿一盞嘗嘗。”她指了指身后的秦氏。那伙計見這面相富貴,穿著不俗的公子夸贊了他家的冰茶,喜不自勝,自然也捧出一盞冰茶遞給跟在他后面的家奴。秦氏木著臉,神情嚴肅,故作淡定的接過冰茶一飲而盡,咕咚一聲。“老奴謝過公子,這茶尚可,只是比不得公子家中地窖里藏的好茶。”她死死壓低著聲音,故意讓嗓音粗噶難聽,叫人聽不出來原本的音色。那伙計一聽這公子家長竟然有比這楊梅冰茶里還好的茶,對二人更是恭敬了幾分,點頭哈腰道:“公子稍等片刻,前一桌客人待會就走了,我悄悄給您領進去。”既然是富家公子,自然得開后門給他插隊,這可是金主啊!覃宛原本聽著秦氏的聲音,內里在瘋狂憋笑,娘親還真是會給自己加戲呢!然而她還是硬生生忍住了,維持住一臉跋扈的神情,點點頭:“嗯,算你識相。”等那伙計收起茶盞,彎腰回到腳店里頭,秦氏左看右看,貼著覃宛的耳朵蚊子哼哼般道:“大丫,怎么樣?娘親的演技不錯吧?”覃宛輕不可聞的嗯了一聲,搖著玉骨扇壓低聲音:“秦婆婆,別忘了你的身份,可不能用這種語氣和本公子講話。”這話是她玩笑說的,秦氏從她背后捏了她腰間肉,狠狠的瞪了她一眼:這死丫頭尋她開心呢,回頭看娘怎么收拾你!覃宛吃痛,便不敢再造次。外頭食客排著長隊,這天氣炎熱,逐漸有人不耐煩起來。前頭有人嘀咕:“這劉家什么時候有這么大排場了?從前我經過這兒的時候,里頭不過坐著寥寥幾人,看著黑漆漆的,像快要關店似的。”“怎么這幾日,劉家腳店這么熱鬧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