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確認來人是林晚的時候,雙眼亮了亮。
“你來了。”
接著指了下他身側的雙人沙發椅,道,“過來坐。”
林晚依言走過去坐下。
雙手握緊手中的包,輕聲問道,“您好些了嗎?”
陸父點點頭,“這兩天已經好多了。人老了就是這樣,稍微一點感冒風寒都像是得了什么大病一樣難治,把所有人都搞得緊張兮兮。”
他的樣子可不像偶感風寒,但他不想說,林晚就不問。
又聊了幾句關于他身體情況的話,叮囑他好好養病,林晚話鋒一轉,問道。
“您叫我來,是有什么話要和我說嗎?”
陸父微微垂眸,視線正好落在她依然放在包上的雙手上面。
進門這么久,她都沒有把包放下,看起來是真的不愿意長留。
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。
低聲道,“知道你們真的離了婚的時候,我就想叫你過來聊聊,但那時候又得知夏梓瑤懷孕了......這是子池對不起你,陸家對不起你,我就算臉皮再厚,也覺得不太好意思再找你。后來沒過幾天,這把老骨頭又不爭氣的生了病,這事就一直擱置到了現在。唉,小晚,雖然有些晚,我還是很想親口問問你,你就真的準備這樣離開子池?”
林晚默然地聽完了陸父的話。
很肯定地點點頭,“我和他已經沒什么關系了,上周我已經從家里搬了出來,以后更加不會和他有交集的。”
陸父沒料到她連一絲猶豫都沒有,頓時有些語塞。
半晌才道,“要是不知道夏梓瑤的為人也就罷了,你明明知道,也一點也不擔心子池嗎?”
林晚想起了昨晚晚上,醫院小門前無意間聽到的那番對話。
但很快就把它甩到腦后。
堅定地回道,“您是他的親人,關心他無可厚非,但我和他已經沒有關系了。”
陸父怔怔地看著她。
突然低聲問道,“小晚,你是不是恨他?”
林晚在心里苦笑了一下。
恨他?
自己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,他明明說了那么多過分的話,做了那么多過分的事,但自己就是恨不起來他。
她搖搖頭,“我不恨他,但也沒有什么多余的能力再去關心他,我連自己的處境都關心不過來。”
“咳咳咳!”
陸父突然咳嗽起來。
捂著嘴,臉上漲到通紅。
林晚嚇了一跳,但護士的本能還是讓她馬上止住了慌亂,走到他身后,輕拍他的背幫他順氣。
等他咳嗽漸停的時候,又倒了杯溫水塞到他手中。
“您的藥呢?有按時在吃嗎?”
陸父喝了兩個杯中的水,抬起另一只空著的手,朝她擺了擺。
似乎是不想談論這個話題。
他垂著眼,大口地喘著氣,等著胸口的起伏慢慢地平復。
林晚沉默地看著他。
屋里一時間彌漫著沉默。
半晌,他終于沒有再咳嗽,氣息也平靜下來。
林晚接過他手中的杯子。
還沒來得及轉身,陸父已經抬起頭來。
深深地看向她的眼睛,認真地問道。
“你覺得夏梓瑤懷的孩子,是子池的嗎?”
林晚嚇得差點扔掉手里的杯子。
拼命抑制著自己的顫抖,故作鎮定地問他。
“為什么這么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