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斷告訴自己,如果門上著鎖,就當做是戳破最后一層幻想的銀針好了,從此再也不要再想起這段過往,更不要想起陸子池這幾個字。
可偏偏,她輕輕一擰,門鎖就跟著她的手腕轉動起來。
門緩緩被推開,發出輕微的咯吱聲,在寂靜的黑夜中響得像是過年時滿街的鞭炮聲。
她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手,有些不可置信,又有些驚顫。
陸子池原來不會鎖上書房的門,不知道是對自己僅有的信任,還是覺得自己沒有什么重要的東西留在這里。
她在黑暗中勾起嘴角,有些嘲弄地對自己笑了笑。
直到最后一刻,還在拼命想象他隨手一個動作代表著什么意圖。
自己真是個十足的傻瓜。
門既然都已經開了,她當然是要按照原計劃想的那樣進去看一看的。
她站在門外,深深地呼吸了一口,才大步跨進去,按下了墻壁上的燈光開關。
熾白的光線頓時充斥在書房的每一個角落。
她有些好奇地環顧了一下四周。
以前偶爾在門口瞥見過某個角落,但光明正大站在這里,完整地看到全貌,還是第一次。
和她想象中一樣,這里的布置和他的性格一樣冷清。
書架上一排排整齊地擺放著厚重的書籍,除了書還是書,基本上都沒有什么裝飾品。
除了書,房間里最顯眼的就是他的書桌。
黑色、寬大的書桌擺在靠窗的位置,桌上的東西卻不多。
幾疊資料、一盞臺燈,還有一個白色文具架。
他常用的電腦總是隨身攜帶,所以現在座椅正前方的位置空空蕩蕩的。
那盞現代風格的臺燈下,立著一個金色的相框,面對著座椅放著。
林晚不由自主繞到座椅前,看了看相框里面的照片。
那是張有點老舊的全家福。
爺爺坐在照片的正中間,年輕的陸父和笑容滿面的張蘭站在他身后。
陸子池還只是個半大的孩子,穿著白色的小西裝,乖巧地靠在爺爺身側,有些冷漠地看向鏡頭。
陸瀟瀟比他還要矮一個頭,笑得天真爛漫,一身粉紅色的蓬蓬裙套在她身上,頭頂還帶著個銀色的小皇冠。
林晚有些啞然失笑。
陸瀟瀟的審美還真是從小到大都沒有變過。
她定定地看著這張全家福發呆,有些回憶不起來自己有沒有和他們一起拍過全家福呢?
應該是沒有吧。
大概在陸子池心底,自己就從來不能算是陸家的一員。
站了好一會,她才像是回過神來似的。
伸手,用指尖輕輕地摸了一下照片里梳著背頭的小男孩。
這是她從沒見過的陸子池。
接著才將視線落在照片正中央,坐的筆直端正的老人身上。
照片里的他比自己認識的時候年輕有精神,一樣不變的是那雙堅定又溫和的眼睛。
林晚長長地嘆了口氣。
“對不起,爺爺。”
她輕聲道歉。
曾經給老人許下的承諾,她大概只能守護到今天為止了。
希望他泉下有知,不要怪她的身不由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