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庭謙倘若有心想跟她耗,他能跟她耗到天亮,可看著她雙眼里漸露的疲憊,那困倦之色令他選擇了讓步。
合上的大門將彼此隔絕成兩個世界。
門內,池念神色暗淡。
傅庭謙這種時間點從云城跑到窮鄉僻野的地方,他是怎么找來的,她不知道。
但要說她一點都察覺不到他所來為何,那未免神經太過大條。
然而她依然還是沒有想到,他竟然跟她說……愛?
他愛她?
池念感覺自己仿佛聽到了一件什么天方夜譚的事。
這個男人,也依舊那么令她感到陰晴不定。
她不明白,好端端的分開了,他怎么突然又來說愛她。
她也不想去深究這個問題。
畢竟于她而言,他是喜歡也好,愛也罷,對她來說……都不重要。
在門邊站了一會兒,池念斂去神情,讓整個身心都歸于鎮靜。
閉了閉眼后,她邁開了腿。
從柜子里找來小藥箱,翻出消毒水,隨便清洗了下手上的傷,用創口貼貼上,沒多久,她便將屋內的燈都熄滅。
屋外。
站在外面,久久沒有離去的傅庭謙,望著屋子里明亮的燈光全部暗下去,四周靜謐得仿佛能聽見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。
分不清過去了多久,他終于垂下視線,轉身離開了屋前。
回到車上,傅庭謙從儲物格里取出一盒煙,拿出一根含在唇齒間點燃。
裊裊煙霧模糊了男人英俊的五官,他微微睜開的眼簾里,眸色彷如夜色深邃而不見底。
腦子里涌現的,都是虞俏離開后,她像個遭遇遺棄的小獸傷心的模樣。
夜色深沉,冷風習習。
煙燃到一半,傅庭謙神色微暗,一手摸出手機來。
撥了個電話出去,大概的一番描述后,他沉聲道,“不出意外,他們今晚應該會在鎮上休息,找找,看他們在哪家酒店落腳。”
“好的,傅總。”
那頭的保鏢應了聲,傅庭謙擱下手機。
滅掉煙,他啟動了車子。
系上安全帶,正想驅車離開,目光無意間瞟到車上表盤,那彰顯著還剩下大半箱油的指標。
他動作驟然又是一頓,忽然一個想法就這么滲了出來。
雙手搭在方向盤上,食指有節律的輕點著,男人的眼底凈是精光乍現。
……
鄉下的夜里格外安靜。
池念回來的這幾天,心情還算不錯,難得的睡了幾個踏實覺。
可是今晚,突然不但來了虞俏,還來了個傅庭謙。
雖然把他們一個個的都趕走了,然而靜下來后,她的思緒再度紊亂不堪。
躺在床上,分明困倦得不行,她翻來覆去的還是難以入眠。
要說她此時更在意什么,那必然是關于虞俏。
她該怎么跟外婆說,虞俏回來了,但她卻沒讓她進門看她老家人?
虞俏這一走,估計又是一段很長的時間都不會再回來。
她還能不能見到虞俏,暫且都可以不考慮,只是外婆的年紀大了,還剩下多少個年歲能這么耗著?
越想,池念越有些后悔。
她實在是太沖動太自私自利了,只顧著自己的情緒,未曾考慮到過,外婆如今這個年紀,都不知道將來還有沒有機會再見到虞俏一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