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斯衍靜默注視她良久,意外的,他選擇敗下陣來,從西褲的褲兜里,將手機掏出來。然后給了白木去電話,說了句讓顧松明接電話,再把手機的擴音打開,才遞到她視線下方。顧時箏無所謂他打開免提擴音的舉動,接過手機后,電話里很快傳來顧松明試探的嗓音,“箏箏?”她心尖一顫,倏地捏緊手機,“爸——”“快逃!”顧松明蒼老的嗓音極度激烈,“離盛斯衍遠一點!逃!他跟顧家——”啪地一下,顧松明的話尚未說完,手機從她手中被徒然抽出去的瞬間,通話同時被果斷掐斷。顧時箏錯愕地瞪向他,“盛斯衍!!”盛斯衍眼眸極寒極冷,心下暗暗冷涼,他說,“你想通電話,已經讓你通了。”她怒不可遏,心肝俱顫,“我跟我爸什么都還沒有說的!”她都沒來得及問一句顧松明現在如何,甚至連多一個字都沒有來得及說!但心軟讓他們父女聯系,以至于顧松明開口就是叫她逃,這已經很令盛斯衍感到憤怒且后悔,他怎么可能還會讓他們多說一個字。要怪只能怪顧松明話太多。盛斯衍眼眸色澤幽幽冷冷的,“雖然沒能讓你們父女好好噓寒問暖關切一番,但答應你的我終歸是做到了,現在也該輪到你出去吃東西。”顧時箏起身下地想搶過他手中的手機,“手機給我!”他直接伸出一手攥住她撲來的手,阻止住她爭搶的動作,“你要出爾反爾嗎?”“給我手機!!”“箏箏,有時候,我的耐性也會有限的。”他漠然著,“即使我給你手機又如何,沒有我的吩咐,無論你打多少個電話過去,明叔也接不到。”她神色一僵。有時候,你不得不承認,事實的確是這樣的叫人無助。顧時箏漸漸紅了眼眶,嘴唇抑制不住的微微抖動,哽咽沙啞的嘶吼出聲,“盛斯衍,你不就是想得到的公司嗎!公司給你,你想要什么通通都給你!我們不爭也不搶什么主意都不打夠了嗎!你放了我爸!!”“很抱歉。”盛斯衍俊美的面龐溢著涼意,“即便如此,我也不能放了你們。”顧時箏渾身都被無邊無際的寒意裹挾,她突然之間深刻的懷疑著,“是不是就算過了這幾天公司徹底歸你所有,你也不會放過我們?”盛斯衍不答話。他的沉默,等同于默認。顧時箏滿腔都是心灰意冷,她就該早些想明白,他居心叵測蓄謀已久,怎么可能會輕易放了他們。他在她眼里甚至已經不再只是陌生恐懼了。她安靜下來,安靜的看著他,瞳孔中涌聚著諸多翻涌的情緒。盛斯衍松開她的手,“既然你不想吃東西,我也不逼你。”等她實在餓得無法忍受,或者想明白這樣對她自己更不利之后,也許她會主動出去吃。留下一句話,盛斯衍轉身往房門外踱步而去。但長腿邁至門口邊,他身形頓了頓,想起了什么,慢慢回頭輕聲道,“箏箏,明天就是除夕,你想要什么禮物?”顧時箏生生逼回眼中打轉的淚光,唇角綻放出笑弧,那笑像在風中搖曳殘破的風箏,“你給我的禮物,還不夠大嗎?”聽著她暗含的意思,盛斯衍微微暗沉頹然的垂下眼簾,心目中忽然極其嘲弄地想——倘若再說一個“愛”字,于他們,是不是太過諷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