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落，空氣仿佛在瞬間靜止，所有人都齊刷刷地看向顧兮辭。
陸聿臻緩緩地坐直身體看向顧兮辭，似是對(duì)眼前的一切都了然于心，眼底是顧兮辭看不懂的深邃流轉(zhuǎn)。
顧兮辭甚至看到了他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。
那一刻，顧兮辭感覺到身體里撕心裂肺的疼。
她紅著眼咬著牙，一句話在唇齒里咬了良久，才一字一頓地吐出來。
“我選我的弟弟顧云辭活著，讓陸聿臻去死。”
讓陸聿臻去死。
讓陸聿臻去死......
說完這句，顧兮辭再也沒有勇氣去看陸聿臻的臉，猛地抬手捂住心口蹲了下去，大口大口地喘息起來。
心臟處生疼，好似被人硬生生掐斷了呼吸。
她想起他從前總對(duì)自己說。
“這世上從來沒有我不要你，即使真的有，也是你顧兮辭不要我。”
聽到這些，她總是會(huì)義正言辭地板著臉呵斥他。
“你少胡說八道了！我絕不會(huì)對(duì)你做這樣的事！”
可她食言了......
她不僅感受到臉頰不斷被拍打的疼痛，更感覺有刀子一下一下用力往自己的心上戳。
“姐！”
顧云辭猛地站了起來，緊握著拳頭，臉色鐵青地對(duì)著顧兮辭吼。
“為什么要做這樣的決定？！即便我是你的弟弟，可我也是個(gè)男人，你怎么能讓姐夫替我去死！”
“云辭......”
顧云辭越咄咄逼人地質(zhì)問，顧兮辭就越是痛不欲生，整個(gè)人仿佛被兩股瘋狂的力量劇烈拉扯著，隨時(shí)走向崩潰。
旁邊的椅子上響起手鐐“嘩啦啦”作響的聲音。
陸聿臻的身體微微前傾，用眼神示意顧云辭閉嘴，又緩緩地看向顧兮辭，勾唇說道。
“不要為難我的陸太太。”
“作為她的丈夫，我尊重他的選擇。”
顧兮辭猛地抬頭，淚眼破碎地看著他，張張嘴，卻連他的名字都喊不出來。
陸聿臻依舊是那副風(fēng)輕云淡的樣子，生死看透，深邃的眼里滿滿都是她。
一旁突然響起傅綏臣的笑聲。
“好一出情深義重的感人戲碼！”
傅綏臣說著，撐著椅子站起來，挑眉看向不遠(yuǎn)處的顧兮辭。
“你真的決定只留下自己的弟弟，把你最愛的陸少和你肚子里的孩子送上西天？”
輕描淡寫的一句話，卻如同驚雷般瞬間炸響。
顧兮辭瞪大了眼看向傅綏臣，難以置信地尖聲問道。
“傅綏臣，你到底在說什么？！”
她是選了讓云辭活下來。
可她什么時(shí)候說過，要同時(shí)讓陸聿臻和肚子里的孩子一起死？！
傅綏臣無辜聳肩。
“到底是你們太天真，還是這么簡單的道理，我也要說個(gè)明白才行？”
“你選擇陸聿臻活著，他的孩子跟他比起來，自然無足輕重。但你選你的弟弟顧云辭活著，陸聿臻都死了，難道要讓我留著孽種養(yǎng)大回頭找我報(bào)仇雪恨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