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相冊重新放回去，一瘸一拐地過去門口，打開一條小小的縫隙。
樓下顧振云還沒消氣，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上來，阮木兮聽得不大真切，卻能拼湊個八九不離十。
“慕容雪到底有什么不好的，論相貌和家室，哪一點配不上他，他非要和阮木兮在一起！”
喬月蓉溫聲道，“振云，你怎么就是不明白，真心喜歡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“喜歡是這世界上最廉價的東西！”顧振云反駁道：“那個阮木兮，沒背景也沒能力，你以為她為什么能順利成為證券分析師？”
“說到底，不都是顧霆琛在幫忙嗎，否則就靠她自己？呵，下輩子吧！”
“更何況自從她一出現，顧霆琛對我的態度越來越大逆不道，這一切都是拜她所賜！”
阮木兮的手扶在門框上，皺著眉，聽得有些火大。
很快。
她聽到喬月蓉說：“阮阮的工作能力如何，你怎么會知道，你又沒去公司看過。”
“還有，說阮阮影響你們爺孫之間的感情，這就更是胡說了。”
喬月蓉道，“阮阮沒出現的時候，你們也沒見得多和諧啊。”
“不還是一見面就吵架，三天兩頭把自己氣到住院？”
顧振云被說得一愣一愣的，無法反駁。
阮木兮眼看著他就要上樓，立刻把門關上，重新坐到床邊上。
沒過五分鐘，房間的門被輕輕打開。
喬月蓉笑著走進來，坐在阮木兮身邊。
“和霆琛聯系了嗎，他怎么說？”
阮木兮搖頭，“還沒有。”
喬月蓉拍拍阮木兮的手背，“阮阮，今天受委屈了，別和你爺爺一般見識，他這輩子都這樣，改不了了。”
“奶奶，我真的沒事，您不用擔心我。”
不知是不是錯覺。
阮木兮總覺得喬月蓉語氣格外無奈。
多了些某種無力的悵然。
喬月蓉拿起床頭柜上的相冊本，一頁一頁翻過去。
往后還有顧霆琛幼時和少年時的照片，都是阮木兮沒看過的。
他眉眼一直很好看，和他父親很像，只是不如他父親的溫和，看著總讓人覺得郁氣滿滿。
不知道從哪年開始，又轉變成陰沉冷漠，戾氣森然。
好像顧霆琛一直都是不開心的。
突然間，她聽到喬月蓉嘆了口氣。
“在外人看來，霆琛從出生開始就應有盡有，相貌，事業，都是最好的......”
“可又有幾人能知道他心里的苦。”
阮木兮手指輕顫，一時不知該說些什么。
只能繼續保持沉默。
好在喬月蓉很快就從悲傷的情緒中抽離而出，“不過還好，霆琛有你了。”
“我年事已高，到底只能陪他走很短的一段路。”
“奶奶希望你們都能開心快樂，只要你們好好的就足夠了。”
類似的話，那天在顧霆琛的別墅里，喬月蓉也說過。
整整兩次。
雖然阮木兮對顧家的事一知半解，此時此刻，卻莫名悲從中來。
她搖頭，看著喬月蓉的眼睛，堅定地說，“奶奶，您一定會長命百歲的。”
“我和顧......我和霆琛都需要您。”
喬月蓉也意識到剛才說的那些話實在有些喪氣，直接把相冊合上，重新打起精神。
“阮阮，現在你爺爺已經上樓回房間了，所以用不著管他，想走就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