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,黃清泉又對聞人臻道:
“這就是來我們這支教的戴老師,這學校還是她出錢幫我們維修的呢。
”
“是嗎?”低沉的嗓音,從聞人臻薄唇里溢出。
這個聲音如此熟悉,卻又如此陌生。
熟悉,是因為這個聲音在前年就已經充斥在她的生命里,曾經一度恍若天籟,后來又如魔障。
陌生,是因為這個聲音已經太久沒用聽到了,現在再次聽到,顧暖甚至覺得,自己又陷入一場不可預知的夢境。
熟悉的音質帶著磁性,卻也有些異樣,而這異樣是記憶外的沙啞,好似在極力的壓抑著什么。
顧暖的心好似被雷給猛烈的擊中了一般,身體還在微微發抖。
而前方,聞人臻愈加站起身來,慢慢的走到他們跟前,看著黃清泉道:
“黃老師。
”
然后,他又慢慢的轉過頭來,看向她——
這雙眼睛,無數次凝視過她的眼睛。
一如既往的深邃,漆黑的好似深不可測的靜潭一樣。
而此時,這雙眼睛,卻閃著異樣的流光。
或許,是那搖曳的燭火給了她錯覺,她的心情也像被山風吹的燭火一樣,復明復暗的。
心跳,好似都要停止了一般。
“戴老師?”
這個聲音,好似從遙遠的天邊傳來,顧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怔了許久,然后才慢慢的,一點一點的抬起頭來,看向對面的男人。
分開的時間,說長,其實也就半年而已。
可說短,卻好像已經過了一輩子似的。
她已經不再去回想他俊美的臉龐,也不再去回想曾經耳鬢廝磨的日子。
她更是忘記了袁安琪,程蕓兒以及和他在南非祖魯人部落的種種。
她以為,她和他的過往都已經如同灰燼,隨著時間的推移,漸漸的誰也不再想起誰。
可是,他卻從時間的灰燼里慢慢的走來了,而且,就這樣出現在她的眼前。
他還是和以前一樣,高大挺拔,俊美無濤,一身純手工的阿瑪尼西服套裝,在燭火熠熠生輝下,在這簡樸的辦公室里,愈發的映襯得他那雙眼睛漆黑深邃。
高挑的鼻梁,性感的薄唇始終抿著,帶著微微向上挑的弧度,好似在笑,可仔細看,卻又不像。
當聞人臻的凝視著她時,顧暖感覺到他的眸光好似也染上了蠟燭的溫度,而這溫度幾乎要把她的皮膚灼傷。
戴老師。
恍如隔世的再見,顧暖從來沒有想過會有如此戲劇化的一刻。
而她更沒有想到的是,他開口說的第一句話,卻是這個。
他叫她‘戴老師’,而且,他一點都不吃驚。
這就是說,他早已經知道一切,并且——他并不打算當著黃清泉和村長的面揭穿她。
顧暖看著他,帶著也許下一刻就會天崩地裂的顫抖,輕輕的朝他伸出手去。
“聞先生。
”
聞人臻伸手過來,握住顧暖瘦削的小手,只是一秒,顧暖就感覺到他手的溫度和力度。
顧暖稍微用力,把手從他的手里抽出來,然后本能的后退了一步,而村長恰好走了進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