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霖勾唇,微微頷首。
抬眸時,視線定在了她的身后。
白蓁順著他的目光回頭,就見夜音塵不知什么時候站在了那里。
身上——
仍是那件寬寬松松的外袍,雪白脖頸上的吻痕無比顯眼,他踩著鞋子,線條優美的腳踝以及一小截漂亮的小腿露在外面。
墨發垂落,他半倚著屏風,竟徒增幾分風-情。
那樣的著裝和吻痕,已經無聲透露出昨夜的激烈……
白蓁心里臥槽了一聲。
頗有一種老婆跟情-人碰面時的緊張感。
她后背僵直著,眼珠一會向左轉轉,一會又向右轉轉。
一滴冷汗從她的額前滑落。
兩位少年無聲地看著對方。
一個挑眉,一個平靜。
容霖是個冷美人,舉手投足間帶著大家閨秀的端莊與高貴,那么挑眉一掃,便讓人甘拜下風。
而夜音塵眉眼清潤,白衣勝雪,不如容霖那般氣勢凌厲,反倒像是從水墨畫中步出的少年,一個垂眸眨眼間,似春風拂面,卻又帶著淡淡的疏離,溫柔如水,卻不見潭底之深。
幾秒的沉默。
慶幸的是,二人和和氣氣地對望,并沒有打起來。
不幸的是,即便沒打起來,那無聲的眼神相觸間均是一陣交鋒,似乎比千軍萬馬的戰場還要激烈幾分。站在中間的白蓁感覺自己快要被射出一個大窟窿來……
她尬笑兩聲,“呵呵……都坐吧,坐吧,喝茶。”
夜音塵乖乖入座,容霖也聽話地拿起茶盞,輕輕抿了口茶。
空氣再一次地陷入詭異的寂靜。
白蓁尷尬得不知道做什么好,于是悶頭咕咚咕咚地一連喝了好幾杯茶。
“陛下很渴嗎?”夜音塵彎著眸子問。
“呵呵……是啊,這天氣怎么突然這么干燥呢。”
夜音塵端起茶壺將杯中茶水斟滿,說得面不改色,“可能是您昨夜喊得太久,啞了。”
身側的容霖臉色又寡淡幾分。
白蓁剛碰上茶杯的手猛地一抖,茶水灑出些許,燙了她一下。
他從袖口拿出繡帕,拉過白蓁的手將上面沾到的水擦凈,唇-瓣貼近,輕輕吹了吹,聲音卻是冷冷淡淡的,“怎么樣,疼不疼?”
白蓁木訥地搖了搖頭,“呃……不疼不疼。”
敲門聲響起。
“陛下,您該去上朝了。”
白蓁瞬間一副如臨大赦的模樣,重重地松了口氣,從未覺得早朝如此美好。
“知道了,這就來。”
她起身,朝著門口的方向一邊挪動著步子,一邊朝二位少年道,“朕日理萬機,二位先彼此熟悉熟悉,聊聊天哈!等朕下了早朝,再來看你們。”
兩位少年還未起身恭送,白蓁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視野中。
殿內。
容霖跟夜音塵偏頭朝對方看了一眼,剛剛面上的笑意斂起,齊齊入座,冷意蔓延。
“我知道你。你就是風月閣的那個花魁,聽說不少人一擲千金為聽你一曲。只是沒想到,你會入宮為妃。”
容霖拿起茶盞,茶水滾燙,散著白白的水汽,他也不喝,就那么慢悠悠地用杯蓋濾著浮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