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壁,走過去不過短短200米。
那里即將開始的庭審事關三條人命和一個法醫的職業榮譽。
但來不及猶豫,我朝相反方向,第一時間趕往又一起命案現場,錯過了當天田華案的庭審。
當我帶著出現場的一身疲憊回到辦公室,已是下午。
前去旁聽的法制科同事告訴了我庭審的經過:同事費勁鉆進橫窗的努力沒有白費,攀爬的偵查實驗得到了認可;我親自到看守所幫田華穿襪子,提取到的足印也被采納;血跡的第三方鑒定人、中山大學教授作為專家證人,出庭接受了質詢。他當庭向蘇律師解釋,4號樣本未檢出DNA是因為血跡的量太少,其他兩處血跡檢出的結果與最初一致。
懸著的最后一顆釘子終于敲定。不管過多少年,審多少次,這些證據都足以將罪行釘死。
聽完庭審的情況,我長舒一口氣,什么也說不出。
我在空蕩蕩的走廊里,靜靜發了會兒呆,轉身回辦公室,在沙發上補了一覺。
經過漫長的一審、二審、最高法院的死刑復核,從“刀下留人”算起,時間又過六載。
我還是會時不時聽到有關案子的消息,田華依然堅持喊冤,但媒體的報道卻再也沒有分給他更多的版面。
蘇律師陷入了困境,一起命案的訴訟,平均會耗掉一個律師兩年,而田華這個發回重審的案件會耗多久,他無法估計。
終于,在第四年案件二審之后,蘇律師放棄了這個案件。
媒體和大眾需要的只是結果,我和檢察官們還在慢慢完善案卷的細節。補充的案情說明加上各種材料近百頁,紙質檔案袋因為磨損,前后替換了3次。
我的辦公桌上,檔案袋來了一批,又還了一批,只有田華案的檔案在我抽屜里一放就是6年。
雖然一次次的交手,讓我打從心里感到疲憊,但這起案件后,我們內部辦案的流程都嚴謹了不少。
我們會追溯物證的源頭,各部門間對同一件物證統一稱呼,凡是從現場取得的物證都會無一遺漏地拍攝特寫細節照片。
誰也不知道,會不會出現第二個田華。
案件辦完那天,我叫來勝哥一起吃飯。我們倆干了一杯可樂,感慨著破案過程的漫長,他接過話頭說:“其實早都注定了。”
勝哥又想起8年前抓田華時,拷在田華手上的那副印著“四川峨眉山警械廠”的手銬。
廣東與四川遠隔千里,給我們供應警械的廠家也不是四川的,那只手銬估計是出差辦案的兄弟偶然帶回來的。
殺死了峨眉山的弟子,又被峨眉山的手銬銬住。
“老天都不會放過他。”
我放下杯子,示意勝哥看看桌上的報紙,我刻意折好了一頁留給他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