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我垂頭喪氣灰溜溜地回來院子,整整等足了我一夜的聽話小宮女,此刻正在院門口伸長了脖子盼星星盼月亮,此刻乍一見到我,竟然激動得眼睛里泛起了淚花。
我原本就因為二度成為云嬤嬤的手下敗將而懊喪之極,情緒糟糕透了,此刻見到聽話,終于抓到一個出氣筒,氣瘋了的我完全失去了理智,非但不感謝她的忠心耿耿,相反還把所有的怒氣都撒到了小丫頭的身上,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臭罵。
“哭什么哭,哭喪呢還是哭魂兒了?我不是活著回來了嗎?還是說嫌我回來了,你又要當差了,巴不得我永遠不回來?”
“回主子,冤枉呀,冤枉呀,奴婢當然是盼著您早日回來,您看,昨天的宵夜奴婢熱了不知道多少回,早上又催著楓兒姐姐快些送膳過來……”
“行了,行了,你有功你就能耐了?主子回來了都不說趕快迎進屋里去,還堵在院門口讓主子挨凍受寒,這就是你的功勞?”
“哎呀,奴婢該死,奴婢該死,趕快讓奴婢服侍您回屋歇息。”
聽話一邊罵著自己該死,一邊將身上的披風解了下來往我身上披。我剛剛只是為了發泄心里的那股怒火才罵聽話的,況且我身上也穿著披風,此刻斷斷不可能讓她凍著我自己披兩個披風,不過,我才發了一通脾氣,一時半會兒這張黑臉還收不下來,因此我只得是繼續罵罵咧咧,但腳底下卻是快速地移動著腳步,不動聲色地避開了她遞上來的披風。
畢竟我還是有些身手的,雖然是云嬤嬤的手下敗將,但是聽話就完全不是我的對手了,三步兩步就將她甩在了身后。搶先回到房門前的我繼續鬧著脾氣,于是不管不顧地咣當一聲推開房門,然后一屁股坐在了門邊的小凳上。
坐下之后,我只是隨意地掃了一下屋子,一眼就發現了不遠處的小桌上,擺著好幾個小碗小碟之類的,都蓋著蓋子,看不清里面是什么吃食,但也印證了剛才聽話所說非假,確實是一夜都在不停地等我,不停地熱著宵夜……
只是我還來不及為剛剛朝聽話發的那股無名火產生半點愧疚之意呢,就見聽話氣喘吁吁地跑回了房里。我的壞情緒雖然情有可原,但畢竟是冤枉了人家小宮女,沒有臺階我也得自己給自己找個臺階下來才行。
“你熱了半天的宵夜就是放在桌子上當擺設的?”
見我主動開了口,聽話當然是特別高興,于是趕快回道:“當然不是,當然不是,不過您剛剛一身寒氣回來,還是讓奴婢先給您拿熱水洗洗暖暖身子吧。”
主仆二人之間的氣氛總算是好轉起來,于是趁著我梳洗之際,問了我昨晚的情形,我倒也沒有瞞著她,一五一十全都說了,聽得她是一會兒驚訝萬分,一會兒眉頭緊皺,一會兒憂心忡忡,一會兒長松口氣,終于她實在是忍不住了,小心翼翼地插了一句話。
“主子,您說娘娘的院里還有別人也在當差,吹竹笛或是洞簫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