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子迷糊應聲,隨他下了車,往出租屋走去。
路過山頭的家門口,發現他們家仍是燈火明亮。
一個五六十歲的老婦人抱著山頭最小的兒子,一邊哀聲嘆氣,一邊擦著淚水。
袁博的眼睛靈,一下子就瞄到了。
他停下腳步,后面迷迷糊糊的胖子一把撞了上去,卻又彈了開去,驚呼:“……大哥?”
袁博沒搭理他,轉了方向往山頭的家里走去。
“大媽,山頭哥在嗎?”
老婦人驚訝抬眸,認出是袁博,尷尬擦去淚水,答:“那個……他不在。”
袁博人高馬大,不用墊腳就將兩個屋里瞧了個大概。
“大媽,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”
屋里亮著燈,靜悄悄的,不過地上都是雜七雜八的東西,似乎有些亂。
老婦人欲言又止,淚水又掉了下來。
“山頭……早些時候砸了東西,然后跑沒影了。”
袁博和姚胖子都嚇了一跳!
想著下午打電話的時候仍好好的,袁博忍不住問:“出了什么事?山頭嫂子呢?怎么也沒瞧見她?”
老婦人紅著眼睛,哽咽:“俺那苦命的女兒啊……她在醫院里頭。”
姚胖子吞了吞口水,問:“嫂子又生病了?”
老婦人點點頭,低聲:“下午也不知道咋回事,一直說難受,突然咳著咳著,整個人就暈倒了。俺嚇壞了,趕忙掐人中啊,喊啊。俺讓鄰居去找山頭。一會兒后弄來一輛三輪車載去醫院了。”
袁博暗自疑惑,問:“那山頭砸東西做什么?”
家里三個孩子都還小,媳婦又生病了,他還砸東西做甚!
老婦人嗚嗚哭了,又怕吵醒懷里的孩子,拼命壓住哭聲。
“他回來說,俺秋菊的情況不好,醫生說是肺病,得趕緊找錢治。”
袁博垂下眼眸,掩蓋銳利的眸光。
姚胖子一向憨厚,脫口急急道:“那就麻利拿錢去治啊!山頭哥身邊不缺錢啊!”
據他所知,山頭身邊仍有至少一兩千塊。之前的欠債還上后,他仍有剩余。這一陣子袁博陸陸續續又還他一千來塊,加上工錢,身邊肯定不缺錢。
老婦人似乎生氣了,哽咽:“他盡埋怨俺家秋菊晦氣,身體不好,只會拖累她!他生氣也就算了,一轉身還砸東西!孩子們都嚇壞了!忒過分!他還說什么要去賺大錢,秋菊這么一病,鐵定又去不成。那個衰人甚至還氣呼呼說要離婚,不想被拖累一輩子……嗚嗚!沒良心的!良心被狗給吞了!想當初俺秋菊嫁給他的時候,一天到頭都不用病一回,身體老好了!要不是給他連生幾個崽,也不會弄得那么虛弱!”
袁博眉頭微蹙,問:“他砸了東西后,去醫院照顧嫂子了?”
“沒。”老婦人搖頭:“不知道跑哪兒去了!俺秋菊咋就那么命苦啊!舍不得花錢,一分錢掰成兩花,難受就咬牙忍著,連看醫生的錢都不愿意掏。那挨千刀的!咋就不念著她一點兒好啊?跟個狗耗子一樣沒良心!”,content_nu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