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如那句,解鈴還須系鈴人人。宗正昱魔障因她而生,終將因她而滅。破除心魔最簡單直接有用的辦法,就是宗正昱殺了她。親手殺她,除心魔,滅魔障,方能走出那條不歸路。讓宗正昱親手殺了她,何其殘忍。最開始她動搖過這個辦法,最后還是選擇了更溫和的。可惜,完全不給這個機會。“我知道了。”她斂眸沉聲,“這件事不除你我之外不要讓第三人知曉。”“明白。”伏羲應聲,風滄瀾轉身向著風惜朝離開的方向尋找。不論是為了宗正昱還是為了留滄,亦或者是為了她自己。都要阻止!“留滄。”“留滄!”走了一路,喚了一路,四周空空如也完全沒有留滄身影。她垂在身側的手微動,剛要以術法追蹤,肩膀就被一個石子打中。掌心聚集的神力瞬間消散,她轉身向著石頭扔來的地方看去,就見留滄站在白茫茫的花海里。十五六歲模樣還是少年,鳳眸初見銳利,里面一片冰冷。“你當真是因為他對我好的?”風惜朝單方面鬧矛盾,直接稱呼宗正昱為他。風滄瀾搖頭,“不是。”“當真?”“當真。”留滄是她的孩子,怎么會因為其他人才對他好。得到準確回答,風惜朝從冰水里撈出來的雙眸才散了些冷意,輪廓已現的臉帶著幾分鋒芒,可因為太小還是帶著幾分少年氣息。“我從一開始就猜到了。”他略帶冷漠的少年音帶著幾分執傲,“他會把你當成娘。”“我第一次見面也認錯了,你某些時候真的跟我娘特別像。”“拉著你去找他的時候,他雖然理智回復我你不是我娘。”“但是……他看你的眼神,就是在看娘。”“我不會看錯。”那個口口聲聲說著不是的,也是透過她在看娘。明明知道不是,可對著那張完全一樣的臉,很容易就分不清現實。也知道他沉溺回憶不是什么自我感動更不是懦弱,不過是無法面對這個沒有娘的世界。記憶里回憶中,能看見娘。即便明知是虛假,明知是幻覺卻甘之如飴。就像是飲鴆止渴的人。明知已經不在,一點點回憶過去,一遍遍揭開傷疤露出下面傷口。他們都在埋怨對方,把娘的身亡歸罪對面身上。他認為宗正昱面對三界逼殺無作為,眼睜睜看著娘身亡后,甚至還沉淪回憶。而宗正昱則認為,娘是因為要取圣瞳為他治病,這才不得不以身神祭。歸根結底,兩人都是無法直面娘的神祭。突然出現一個如此相似,甚至還名字一樣的人。他都懷疑過,是不是娘回來了。然而,神祭之神靈魂消散,不入輪回,永世不得超生。她不在卻又在,在這三界各個角落。風滄瀾神色微動,她也能感覺到,宗正昱是完完全全把她當成風滄瀾。“你很好,但終究不是我娘。”這句話什么意思不言而喻。“你真的很好。”風惜朝走出來,走到風滄瀾身邊又道,“但我娘更好。”說罷,他徑直離開。風滄瀾轉身,現在廣闊無垠的白色花海里,看著那身影一點點消失,嘴角情不自禁露出一抹笑容,“沒白……”她的聲音戛然而止,余光往后瞥去,眼底一片森寒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