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圈騷動后，一個白膩的大胖子，帶著一臉油汗，一屁股坐到了陳陽的邊上。“兄弟，抽個煙。”白胖子從懷里面掏出皺巴巴的香煙向陳陽散了一根。香煙盒外頭的塑料薄膜早就沒了，印著商標的軟盒被汗水和磨損，已然看不出是什么煙。連遞到了陳陽面前的香煙，過濾嘴和煙身上都布滿了黃褐色的斑點，像是發(fā)霉了一樣。這可不就是發(fā)霉了嗎？陳陽臉上露出好笑的神色。這煙，像極了很多年前曾經(jīng)流行過一陣子的所謂“老煙”。看這白胖子遞煙時候臉上肉還在抽抽，一副肉疼的樣子，陳陽愈發(fā)地覺得好笑了。就這，還成緊俏貨了。陳陽改了拒絕的念頭，伸手接了過來，一邊湊著白胖子殷勤地打火把煙點了，一邊笑道：“謝了，怎么稱呼？”白胖子小心地把剩下的煙給收了回去，自個兒沒舍得點，巴結(jié)地道：“我叫龐頓，朋友們都叫我胖墩。”“咳咳咳~”陳陽好懸沒給嗆到，言不由衷：“好名字。”胖墩不以為意地咧開嘴笑。陳陽又抽了兩口，無比熟悉的感覺涌上了心頭，一直到這個時候，在香煙的縈繞下，他才真切地感受到“回來了”。發(fā)霉的香煙，有一股甜甜的味道，要不是挺長時間沒碰到煙草，陳陽還真抽不下去。看在胖墩心疼勁兒上，陳陽勉為其難地把煙抽完，向著窗外一彈。“現(xiàn)在煙很緊俏嗎？”陳陽彈飛煙頭的同時問道。胖墩一拍大腿，叫苦道：“可不是嘛，現(xiàn)在什么不金貴，全可著吃的喝的，能拿來戰(zhàn)斗的生產(chǎn)。”“煙呀，抽一根少一根。”胖墩嘟囔著他弄到這點陳年老煙有多不容易，幾大煙廠全不產(chǎn)了等等。陳陽就是笑。信了他的邪。再怎么世界劇變，生產(chǎn)力傾斜，也影響不了權(quán)貴們享受。只是普通平民們，興許困難點。陳陽一只耳朵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胖墩絮叨，就跟半夢半醒間，聽著有人在邊上竊竊私語一樣，能分明是有人在說話，又不記得人說了什么？他整個人看在椅背上，從腳趾頭到頭發(fā)絲，一點點放松下來。這種放松，是在龍門世界里面，陳陽怎么也做不到的。這是家的愜意。哐當哐當?shù)木G皮火車在蜿蜒前行著，車里面所有人或是焦躁或是沮喪，唯獨陳陽一人，安坐如在龍椅上，那股愜意和自如，天塌下來也能頂住的自信，猶如在一大箱子蘋果里面，混入了一個大橙子，鮮明不已。胖墩不知道什么時候閉上了嘴巴，由于臉太大襯托得眼睛太小，而顯得賊眉鼠眼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轉(zhuǎn)著，看著半睡半醒的陳陽，兩眼放光。一個小時過后。“嘎吱~~~”尖銳的鳴叫聲音傳來，綠皮火車在艱難地剎車，緩緩地降速。在一片尖叫聲中，陳陽徐徐地睜開了眼睛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