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元壽心存謀反之意時,便該想想,如今的封卿是如何登上皇位的。封卿離開的第七日,葉非晚聽聞,柳元壽的兵馬因為糧草不足,軍心大亂,已鬧出不少亂子,封卿欲趁此時機出兵,結束這樁亂事。大抵也就是這兩天了。也就是說,封卿快要回來了。葉非晚呼吸不覺一緊,她還沒想好該如何面對他。也是在此時,殿外一名模樣陌生的侍衛跑了進來,手中恭敬呈上來一封書信:“葉姑娘,這是宮外有人送進來了,說是要親手交給葉姑娘。”葉非晚雖不解,卻還是接過了書信,待拆開后,心中一詫。扶閑的字跡。他要離開了,午后便會啟程。這個總是嘴硬心軟、一次次幫了她的人,如今要離京了。此去一別,不知何時再見。葉非晚攥著書信,許久起身走進內寢,再出來已換上一襲素雅的衣裳,朝殿外走去。“姑娘?”素云在身后不解。葉非晚只側首笑了笑:“我有些事須得出去一趟。”封卿離開前有交代,她可以出宮,這一路竟無人阻攔。除了送扶閑外,葉非晚比任何人都清楚,她……還想逃避封卿。……封卿故意命人將消息遲報了一日。前日柳元壽的兵馬便已大亂,他算到柳元壽大抵會命人夜襲,便一直在營帳候著,果真在昨日夜幕降臨之際,幾千兵馬夜襲京畿軍營。京畿軍營早有準備,里外包抄,以不斬降兵為由,到第二日晨,戰亂便已平定,死傷并不多。大隊兵馬仍駐扎京畿,僅有五百精兵良將去追柳元壽及其一眾逃兵。眾將均請求皇上在軍營好生歇息一日,畢竟此番亂子雖在皇上掌握之中,可他到底足有七八日未曾好生休息。然封卿卻想也未想便回絕了,直接駕馬回宮。他想回九華殿,哪怕知分別不過幾日,他仍擔驚受怕。怕她在宮中待得煩了,怕她仍要離開,所以故意命人將消息推遲一日,只想……最起碼他回宮時,能看見她。也……想要給她一個驚喜。“參見皇上。”“參見皇上。”方才入宮,所經之處盡是下跪行禮之人。封卿恍若未聞,直直朝九華殿走,身后的披風拂動,恍若仙人。可當行至九華殿門口,便望見跪了滿地的宮人,獨獨不見他想見的那一位。李公公腳步匆忙從里面跑了出來:“奴才恭迎皇上凱旋。”封卿不語,只朝殿中望了一眼。李公公后背一寒,終硬著頭皮道:“皇上之前說,葉姑娘可自行出宮,”說到此,他頓了下,“葉姑娘以為皇上還要過兩日回來,今日……她出宮了。”出宮?封卿神色一僵,心中莫名酸了下,好一會兒才道:“可知她去了哪兒了?”“奴才不知。”李公公搖頭,斗膽看了眼皇上疲憊又蒼白的神色,小心道,“不過葉姑娘說過要咱們放心,她不會出城的,皇上臉色不好,可要先去沐浴休息一番?”封卿薄唇緊抿,下刻陡然想到什么。扶閑曾說,他七日后離去。如今,剛剛好。他猛地轉身,飛快朝宮門口奔去,腳步慌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