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風猛地回神:“稟皇上,是……前朝政事,”他頓了頓,“文武百官聽聞皇上終于回宮,紛紛上奏想要見皇上,不知……您是否要見?”封卿瞇眸,前朝那些大臣,他自然之道他們要說的是何事,不外乎……一國之君豈可拋下國家大事離宮之類的言論罷了。“明日再說。”他垂眸,冷聲命令道。“是。”高風忙應,轉身便要離去。“慢著,”封卿卻再次作聲,阻止了他,靜默片刻方才道,“派人送幾個衣箱送去養心殿,多備些女子衣裳、首飾。”思慮片刻,他復又補充,“還有番邦進貢的蛇油也都拿過去。”方才,將她的手扣到頭頂時,他清楚的看到,那雙本該柔弱無骨的手,如今卻帶著一條條傷痕。高風聽著皇上的吩咐,心中輕嘆一聲,皇上終究是在意的:“是,屬下這就去辦。”封卿垂眸沉默,卻又想到什么,聲音輕描淡寫:“芍藥這幾日可有事?”高風如今已賜了府邸,芍藥也已與他定親,自也住在了那府邸中。高風道:“芍藥她……”話說一半卻又想到什么,“這幾日無事,屬下讓她入宮陪王妃幾日,想來,芍藥定也是心中歡喜的。”“嗯。”封卿低低應了一聲,“往后,不要喚她王妃了。”他早已不是當初的靖元王。高風遲疑:“那應當喚……”封卿凝滯,驀地想到她那般認真對他說“兄妹是你我二人最為合適的身份”時的模樣。兄妹?可笑。“先下去吧。”最終,封卿也未曾回答。天色漸晚,他依舊待在書房中,望著外面夜色漸漸暗了下來,燭臺上,燭火搖曳,映的御書房通明一片。闌窗始終未關。封卿批閱著奏折,手被冷風吹的冰涼,他始終恍然不覺。不知多久,他抬首,習慣般抬頭朝窗外望去,手卻一顫,手中的毛筆跟著抖了抖,一滴馨墨落在走著上,一片烏黑。封卿只起身走到窗前,之前一直亮著的養心殿寢宮,而今已經一片昏暗。就像是過往兩年,他獨自一人守著偌大的皇宮一般,永遠不會有人等著他。起身,封卿快步朝門口走去。“皇上?”值夜的內侍被嚇到,匆忙拿著拂塵跟在身后。封卿大步流星走進養心殿,除卻門口懸掛的紅燈籠外,再無其他亮光。“參見皇上。”養心殿的宮人被突然回來的皇上驚到,紛紛跪在地上。以往……皇上成宿成宿的待在書房,從未中途回來過。“她呢?”封卿驀地作聲,臉色緊繃著,有些蒼白。終是大太監反應極快:“葉姑娘洗漱一番后,已經歇下了。”歇下了……封卿本高高提起的心,終于逐漸平靜下來。他抬手揮退眾人,只身瞧瞧打開寢殿大門,望著帷幔后靜靜躺在床榻上的身影。真的是她。再不是一場夢了。他緩步上前,走到床榻旁時,方才想到,那些內侍只喚她一聲“葉姑娘”,如同還未出閣一般,這般刺耳。他不愿聽他們喚她“葉姑娘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