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舍得?”葉非晚反問。“若真的入宮請旨,那么,便再無反悔之可能?!狈鲩e緊盯著她的雙眸,說至此處,又問了一遍,“你舍得?”再無反悔之可能。葉非晚聽著他這番話,心中竟十分平靜,她頷首:“我并無不舍。”“甚好。”扶閑頷首,轉(zhuǎn)頭望了眼四周,“如今天色已晚,我明日來接你?!薄敖游易魃??”“你不是要入宮?”扶閑對她挑眉一笑,轉(zhuǎn)瞬人已飛快消失于夜色之間。葉非晚怔怔盯著他的背影,好一會兒方才轉(zhuǎn)身入府。就這樣吧,她想?!宄?,天色方才破曉,葉非晚便聽見一聲聲敲門聲?!靶〗悖鲩e公子眼下正在外面等著您呢!”張管家的聲音傳來。葉非晚陡然睜眸,望著頭頂帷幔,意識仍有些游離,可人卻已然清醒。是了,扶閑說過,今日來接她。未曾想,竟這般早。好像有重要之事的人是他一般。可終究,她還是起塌了。洗漱過后,方才走出府去。扶閑的馬車正等在門口,扶閑人更是懶懶的靠著轎壁,依舊穿著一件暗緋色袍服,衣襟的紋路卻與昨日不同,他神色慵懶,眉目風(fēng)華無兩,見到她來,方才微微蹙眉:“怎的這般遲?”葉非晚無奈:“扶閑公子,眼下天色才亮。”是他來的太早了。扶閑輕怔,繼而瞇眸笑了笑:“可能本公子太過期待你被靖元王府趕出來的場景了?!薄啊敝雷运谥姓f不出什么好話,葉非晚干脆再未理會,靜靜靠在轎壁上,任由馬車搖搖晃晃帶著她朝皇宮駛?cè)ァγ妫鲩e始終望著她。他始終記得當(dāng)初初見,她拿著一把蔥扔到他身上時,雙眸盡是亮光,如寶石一般,溢滿生機??涩F(xiàn)下,她的下巴尖瘦,襯的臉色都疲憊了幾分,她昨夜未曾休息好吧,畢竟……她今日要忙和離一事。“吁——”馬車外,馬夫揚聲低呵一聲,“公子,到了?!备糁o城河,巍峨的皇宮便在前方不遠(yuǎn)處,今日天色陰沉,竟如同籠罩在一片煙霧繚繞中一般。葉非晚睜開雙眸,朝轎簾外望了一眼,起身下了馬車,手冰涼一片:“多謝扶閑公子了?!彼察o道謝。馬車內(nèi),無人作聲。葉非晚并未過多在意,抬腳緩緩朝著護城河邊的拱橋臺階走去。“葉非晚,”扶閑的聲音極輕,自身后響起。葉非晚并未回首,只安靜住了腳步?!白蛉辗馇淠舷聼熽枙r,曾在葉府門口停留良久,”扶閑靜靜道著,“此番故意帶著曲煙,大抵是故意做給你看的。”本不想說的,卻終究還是說了出來。他怕她會后悔?!啊比~非晚也果真沉默。扶閑自嘲一笑:“若是反悔,本公子便再將你送回……”“多謝你告知我這些,扶閑,”葉非晚打斷了他,“我入宮了?!倍?,只身朝著一片煙雨朦朧中的宮城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