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臉色比起方才越發蒼白,站在封卿身側,楚楚可憐。而封卿,卻恍然未覺,聽見扶閑近乎荒謬的提議,沒有矢口回絕,只目光緊盯著她。“所以,葉非晚,你選誰?”扶閑緩緩撤開一部,目光懶懶望著葉非晚。他本該問“隨封卿回王府,還是要他來償還五千兩”的,可話至嘴邊,卻變了。本隨意的心思,竟也隨之提起了幾分,半瞇的雙眼,添了些許認真,隱在不羈的表象下,不被任何人察覺。葉非晚呆了呆,目光慌亂之下,竟對上封卿的眼神。他在望著她,眼中卻含著淡淡的篤定與信誓旦旦。他識人極清,能看出她對扶閑并未有男女之情。葉非晚卻頓住,封卿似乎……認定了她會選他一般。他總是這般有自信。緩緩垂眸,她避開了他的目光,聲音竟出乎她預料的平靜:“我欠扶閑公子五千兩銀子。”聲音很輕,卻足夠幾人聽見。封卿眼中的情緒凍結,整個人僵立原處,甚至能望見那個垂眸不敢看他的女人頭頂,那個孤零零的旋。她所選之人,是扶閑。心底不知是怒火還是其他,撕扯著他的心緒,擾的他整個人都不得安寧。不過片刻,他的額頭竟生生出了一層薄汗。“看來是草民的榮幸了。”扶閑輕哼一聲,將五千兩銀票放在一旁的柜臺之上,只在松手時方才察覺,他攥著銀票處,因著用力,銀票的邊角有些褶皺。葉非晚睫毛微顫,一言未發。“走了。”扶閑行至葉非晚身側,輕道一聲,起身率先朝門口走去。葉非晚輕怔片刻,甚至能察覺到身前男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,陰鷙而偏執。卻終究沒有抬首,轉身便欲跟在扶閑身后。“葉非晚……”封卿的聲音卻驀地傳來,很輕,卻不容忽視。葉非晚本已行至門口的腳步一頓。“你說,若是這處地方變為一片廢墟,會怎樣?”封卿徐徐道著,眼中卻一陣陣的自棄。威脅。他最瞧不起的手段了,正如當初葉非晚對他做的一般。可是,他似乎找不到旁的法子了。葉非晚身軀僵凝,她怎么也不敢相信,這般不入流的話,竟是從封卿口中說出,他是驕傲的,他高高在上的自尊從不允許他做出這種卑鄙之事。今日,他卻一而再再而三的……“改成書齋也好,將此處移成一片廢墟也罷,”她微微側了側頭,“王爺想做什么便做吧,把這最后一點兒念想斷了也好。”話落,她再未多言,起身走出門去,腳步比方才快了許多。斷了最后一點兒念想。封卿半瞇了下眼睛,望著那一步步走遠的背影,不知為何喉嚨處境一陣酸酸澀澀的癢意。“阿卿?”身側,曲煙的聲音帶著擔憂。封卿扭頭,曲煙的眉眼如舊溫柔,他卻瞧著……陌生了。勉強勾起一抹笑,想要說聲“無礙”,卻沒等他說出口,突然便不受控的咳嗽出聲,撕心裂肺,臉色慘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