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葉非晚!”身側(cè),扶閑的聲音陡然傳來,夾雜著幾分壓抑的怒火。葉非晚茫然側(cè)頭。扶閑卻已走到她跟前,他身形頎長,此刻更是居高臨下,他伸出食指,指向病榻:“葉非晚,那是何人?”“……”葉非晚并未應(yīng)聲,只順著他手指之處望去,爹的神色很是安詳,她的睫毛驀然一顫。“他是你父,葉非晚,”扶閑接著開口,似存心一般,“從今往后,你再也沒有父親了。”再也沒有父親了。葉非晚聽著這句話,只覺自己心口處似被一片薄薄的利刃劃開一般,起初瞧著并無二狀,可慢慢的,慢慢的那傷口開始滲出血來,再停不下來……從此往后,她沒有爹了。本一直干澀的雙眼,本以為流不出的眼淚,這一刻似乎再難忍受,頃刻涌出。她望著病榻上的父親,終于無可遏制的哭出聲來,嗓音喑啞,淚水狼狽流了一臉,她卻恍然未覺。扶閑靜靜望著哭的撕心裂肺的女人,眉心緊蹙著,莫名覺得……很憋悶。她的頭發(fā)有些亂,臉色很難看,可他卻莫名伸手,將她有些亂的發(fā)撫順,輕道一聲:“哭的真丑。”葉非晚未曾察覺,可身子卻幾乎習(xí)慣般朝著一旁躲避了一下。扶閑手一頓,下瞬一抿唇,徑自將女人攬了過來,扣在懷里。“你做什么……”葉非晚沒有力道掙扎,只聲音哽咽,“你憑什么說我……再?zèng)]父親了……你根本不懂……”“……葉非晚,我的確不懂。”不知多久,頭頂,男子的聲音傳來,比往日添了幾分輕緩。葉非晚一滯。“于我不過是死了個(gè)人罷了,何須傷心?”扶閑仍舊道著,“對你的傷心,我更覺不可理喻。”“所以,你最好哭完便休要再哭,否則,本公子定不輕饒你。”明明是威脅,可全然無威力。葉非晚再無動(dòng)作,她撐了這幾日,太累了,好容易有人肯撐著她一會(huì)兒。即便知道不合適,也沒有力氣躲開了。她想,其實(shí),扶閑說得是對的。她沒爹了。可扶閑不知道,她哭的,不只是爹的去世,前世,她早已經(jīng)歷一次;她哭的還有……即便重來也無法改變命運(yùn)的絕望。正如方才,聽聞下人說“有人求見”的時(shí)候,她心底冒出的第一個(gè)讓她覺得有人可依的人,是封卿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