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元璟道:“沒什么大驚小怪的,太子和吏部尚書不和,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。”靳嵐知道,吏部尚書是支持二皇子的,與徐閣老算是一脈的。雖說晏兒做太子好幾年,在朝中名聲也好。但還是有相當一部分的勢力在支持二皇子。倒不是說他們多么喜歡二皇子,對于這些大家族來說,支持誰上位,無非都是為了各自的既得利益而已。而皇帝要做的,是平衡這雙方勢力。太子和二皇子之間的爭斗,并不是感情好,就可以避免這些。往往有許多外在的因素在推著他們做出各自的選擇。趙元璟不由得想起云黛說過的一句話,人在江湖,身不由己。仔細回味,的確貼合實際。趙元璟忍不住露出笑容。靳嵐原以為皇帝收到匿名折子會很煩惱,誰知皇帝笑容滿面,言語輕快,顯然心情很不錯。“靳嵐,”“臣在。”“你覺得太子和吏部尚書之間這場博弈,誰能贏?”“臣不敢妄言。”“朕讓你說。”“是,臣以為……還是太子贏面大一些。”“說的也是。畢竟太子是為了維護他的母后。”趙元璟停下朱筆,“算起來,尹田賜在吏部尚書位置上,做了不少年了吧?”“回皇上,已經十年。”“哦,那是夠久的了。”趙元璟落下朱筆,“也該讓讓位了。”靳嵐垂首:“陛下英明。”沒幾日,尹家二兒子屯田販賣殘害孤女的事情被捅出來。涉及到從四五歲到二十歲的姑娘一百多個。天顏震怒。尹田賜自刎謝罪。朝廷見此,只斬了尹田賜的二兒子,饒恕了尹家其余的家眷子女。雖說沒有被流放充軍,但從此以后,尹家也就徹底落敗了。齊筱和靳姍在鳳儀宮說起這件事,都很感慨。“尹家也算是歷經三朝的高門大戶了,敗落也只是一夕之間。”靳姍說道。“是啊,這些年我每次寄錢回家,總是告誡父兄,一定要謹小慎微,廉潔做人,不可起貪念壞心。”齊筱說道。她進宮多年,雖不受皇帝寵愛,但在皇后娘娘身邊極得臉面。然而她的父親至今依舊只是七品小官,除了定期寄回去的俸銀,家里也沒有因她得到任何好處。云黛笑道:“等哪一天你們家不需要你寄俸銀回去,那就該好好查查了。”齊筱面色微窘。云黛笑道:“你細數這京都的那些高門大戶,就沒有一個禁得住查的。外頭看起來是朱門繡戶,里面卻是藏污納垢。”靳姍問:“娘娘覺得,忠勇侯府禁不住查嗎?”齊筱朝她瞪眼。這女人會不會說話。那可是娘娘的外祖家。靳姍只當沒看見。齊筱氣結。她有時真是煩死這個女人了,有事沒事的給人添堵。云黛把她們之間的小動作盡收眼底,笑道:“我想,即便舅舅和表哥們清廉,也不能保證侯府的下人也全都是好的。”“這倒是真的。”靳姍道。齊筱又瞪她。娘娘謙虛,她還蹬鼻子上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