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地之間打下一片片的雪霜,浸冷了他的眼、他的臉、他的身體、他的心臟。他從來沒有做過這么笨的事。他知道她無法拋下她作為一個醫者的神圣使命,所以他跟時間賽跑了一天一夜,不顧一切親自去葉城把傳授這套針炙法給她的徐學霖院士請過來。有了徐院士在,橫亙在她心頭的責任感,便可卸下,她可以放心地把這一次的施救交給她的老師,不必再倆面為難。霍霆均自認為,他這么做,是倆全其美的做法,一定會收獲彼此滿意的結果。可是,沒想到……他行色匆匆而去,行色匆匆而回,得到的,卻是這樣的結果。一瞬間之間,盛大的醋意在他的心底爆發出來。陰戾和冷厲包圍了整個電梯間里。他身邊的徐聘,不由得被這股可怕的氣場冷得汗毛直堅。“總裁,這……”“走!”他從牙縫里吐出這一個字,撲面而來的寒氣,冷心徹骨。徐聘這時候不敢多言,只好將邁出的一條腿,抽了回來,按上電梯門。而這邊廂。顧汐猝不及防地被安漠離擁進懷里,聽著他興奮和開心的話語,她也不由自主地欣慰一笑,發自內心。不因為別的,正正是因為,她通過自己的努力,又救回了一條生命。在醫者的眼里,沒有什么東西,比生命更可敬可畏。“你能不能先放開我?”她問。安漠離才發現自己失態,把她摟進太緊了。連忙松開她:“對不起,沒有弄疼你吧?”顧汐搖頭:“沒事,你的心情,我能理解。”當初她媽媽昏迷時,一次又一次把腳探進鬼門關,又一次一次地被拉了回來,最后,平安醒過來。那種經歷絕路又再逢生的感覺,她懂。安漠離鳳眸注視著她,眸底下,釋放出與平日里不一樣的情感。這份情感,是打從心里散發出來的,是他一直壓抑著的愛意。他再一次,將她擁進懷里。“小汐。”他輕喚她的名字。不再喊“顧汐”,而是親密的“小汐”。顧汐身體一僵。“安總,你放開我。”她再次開口要求。剛才的那個擁抱,是興奮的情不自禁。而這次的,分明就是不同的含義了,所以顧汐堅決地要掙脫他。然而,安漠離的雙臂卻在用力地將她圈緊。“小汐,其實,我對你,是一見鐘情。”安漠離仿佛用盡了所有的勇氣,說出自己的心意。“你記得嗎?那一次,我遇上車禍,滿身鮮血淋漓,情況危殆,卻倔強地不讓你救我,因為我害怕被人揭開我的傷疤,不是因為那一處的傷疤,丑陋猙獰,而是因為,對于我來說,它代表著我不愿再觸及,更不希望被別人去揭破。”“是你一次又一次用行動告訴我,沒有什么,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,無論多么不堪回首的過往,都及不時,活著重要,這么多年來,也只有你,讓我重新看見活著的真正意義。”“曾經,我將自己的這份心情,默默地放在心底,我希望可以看見你幸福,我便快樂,可是現在我對自己反悔了,我想真正開始追求你,我希望跟霍霆均,公平競爭,我不愿意再輕易放棄你。”安漠離的話,是情真意切的。可是對于顧汐來說,卻是一種壓力。她出盡全身的力氣,將他推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