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教授揉眉心，身心俱疲。這個課題，事關國家改革開放道路遇到的種種問題，作為經(jīng)濟政策調整的重要參考依據(jù)之一，上頭特別看重，也是上頭欽定的命題。最終的論文成果，不僅要在《振興》期刊上發(fā)表，也要同步遞交到國家智囊團的辦公桌上。這關系到于教授明年的教授評級，對學生來說，更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。干得好了，能在上頭領導面前露個臉，在校履歷也能畫上光輝的一筆，將來不管是做科研還是分配單位，能選擇的檔次，是別的學生完全不能比的。就是這么重要的課題，馮遠征給他搞成這樣！“上頭已經(jīng)是第二次打電話來催進度，結果你交上來這種東西，你覺得能交差嗎？”別說交差了，論文能不能完成都是個問題。這種命題的論文，可不是編什么理論邏輯就能隨便糊弄的，需要大量的數(shù)據(jù)、照片、實證作為依據(jù)。而這些東西，編是編不出來的，因為一眼就能被看穿，只能踏踏實實地查，每一樣東西，必須真實有效。所以陸深才查得那么辛苦，甚至差點把命搭上，就是因為挖到了最真實核心的東西。可馮遠征交上來的是什么？要么是些不痛不癢，不值得寫進論文里的東西，要么是把陸深查到的成果整理了事，還沒有總結出什么關鍵的論點。太讓人失望了。“你是我的學生，最后寫成論文，你的名字本該寫在陸深前面，但是現(xiàn)在，這件事需要斟酌一下了。”“于教授？！”馮遠征臉色徹底變了。如果說之前，只是對他失望，那么現(xiàn)在，是要剝奪他的利益給陸深。這誰受得了？“我才是您的學生，您要是把他的名字寫在我前面，別人怎么看我？”沒有哪個教授，把最好的榮譽給別人的學生，這無異于打自己的臉，也告訴所有人，他的學生很無能。這太難堪了。于教授也不想這樣，但凡馮遠征有一點出息，他也不至于走到這一步。見馮遠征眼眶都紅了，他長嘆一聲，決定再給馮遠征最后一次機會。“陸同學病還沒好，你多做點，拿出點成果來，我才有理由把你名字寫在第一位。”“陸深根本沒病，他是裝的！”“馮同學！”于教授語氣變得嚴厲，“這些工作本來就是你該做的，陸同學忙到病倒，你該做的是肩負起責任，替他多做一些，而不是懷疑他裝病！”馮遠征臉色發(fā)青。再多辯解也沒有用，于教授已經(jīng)被陸深迷惑了，根本聽不進他的真話。于教授失望的表情，更讓他遍體生寒。他強烈地意識到，在于教授的心目中，陸深馬上就要完全取代他的地位。他絕對不允許這種事情發(fā)生！“如果沒有陸深就好了！”只要沒有陸深，一切就會回到最初的樣子。他還是于教授最得意的學生，也沒人把柳同學的魂給勾走。沒錯！有沒有陸深就好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