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知道村里哪個長舌婦，眼見他家賣榨菜頭給榨菜廠掙了些錢，年底還能免費拿一大筆分紅，就見不得別人好，逮著吳春芬就煽風點火。偏偏吳春芬聽進去了，而且越聽越惱火。換做開明點的人家，子女有出息，還拿錢孝敬爸媽，高興還來不及。她倒好，滿腦子都是那些長舌婦的閑言碎語，就想著把子女都綁回家。要真這么干了，子女的事業就毀了，那些別有用心的長舌婦不得樂壞了？程娟就很不喜歡村里愛嚼舌根那些人。“我跟著嫂子做生意，見了不少世面，也會掙錢了，媽，你不為我高興就算了，還因為別人說閑話就沖我們發火，那些人要是知道了，指不定偷著樂，看咱們的笑話呢。”程娟也不想跟她鬧，轉身就回屋。吳春芬氣得手抖，把火撒在程忠良身上，“你看看她，這是啥態度！都是被朱曼琳給帶壞了！”程忠良倒是挺開明，“兒孫自有兒孫福，他們還年輕，他們愿意闖事業，難道不比待在村子里游手好閑好？”吳春芬根本聽不進去，“女人闖啥事業，老老實實先把娃給生了才最要緊，你看她跟阿越結婚快三年了，肚子沒有半點動靜，村里人都議論成啥樣了？她不要這臉面，我還要呢！”農村房子隔音不好，朱曼琳聽得明明白白，她突然覺得，過完年還是先不要讓公公婆婆進城一起住吧。吳春芬太容易受閑言碎語影響，性格又強勢，臉上也是藏不住心事的，她爸又老實巴交的，住一塊兒她爸鐵定吃虧。“他們要是想住進城里，我先給他們租個房子，可以離咱們近點，等以后賺到錢了，也給他們在城里買一套房養老。”但要是天天住在一起，日子肯定雞飛狗跳。婆媳關系從來就是千古難題，吳春芬不喜歡她這個媳婦，她也沒心思捧著婆婆，干脆就分開住，耳根清凈，誰也不打擾誰。“媳婦，對不起，讓你受委屈了。”程祁很心疼，“我這就去跟媽說！”“不用，大年三十的，沒必要鬧僵。”朱曼琳沒放在心上。她跟程祁有自己的小家，知道程祁始終站在她這邊就夠了，沒必要讓程祁為了她，跟親媽鬧翻。這會讓他很為難，也鬧得里外不是人。“要12點了，咱們去放煙花吧，把這些煩心的都沖掉！”朱曼琳躍躍欲試，拿了一根點燃的香，把三箱煙花筒都擺好。“程祁，你要不要也點一箱？”程祁溫柔地望著她，“你盡管玩，我不玩。”朱曼琳又問程娟。程娟也沒點過這么大筒的煙花，湊過來要點一筒玩。朱曼琳又問程忠良。“我老了，你們年輕人玩吧。”朱曼琳沒有強求，最后禮貌地問了吳春芬一句。吳春芬冷哼一聲，沒應。朱曼琳沒再打理，跟程娟一起點煙花。“呯！”“呯！”“呯！”煙花沖上夜空，在天空中炸開一朵朵漂亮的煙花。左鄰右舍也開始點煙花了，但多是最便宜的。長長的一條拿在手里，點燃之后也只有幾發，每一發就聽個響，然后只有一道細細的火光沖上半空，很快就消失了。只有程家上空的煙花，聲音又響，炸得又漂亮。一朵又一朵，五光十色的，引來一陣陣驚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