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年周蘇城剛上初一。
他當選了班長,回家興沖沖的跟媽媽分享。
偌大的周家大多時候都是冷冷清清的。
媽媽不在樓下,他去了廚房也沒找到她,于是他就上樓推開了母親的房門。
他看見媽媽躺在床上,他以為她在午睡,于是他就悄悄地走過去,然而他卻在魚白色的絲質床單上看見了大片的血跡。
這是周蘇城第一次知道人的身體內能流出那么多血。
他呆住了,愣了好一會兒才惶恐的找到了那些血跡的來源,是從被他媽媽割開的手腕上流出來的。
而手腕上的傷口像一只魚嘴大張著,血還從魚嘴里面源源不斷的流出來。
周蘇城驚恐的都忘了哭泣,一邊找了一塊手帕胡亂的將媽媽的手腕扎起來,一邊大喊家里的傭人。
傭人沖進來一看也傻眼了,他們打了急救電話,把媽媽送去了醫院。
后來他才得知媽媽的絕望是因為父親和自己的初戀在一起了。
他拼命打電話給父親,讓他過來看一眼母親。
他從白天等到天黑,等到他媽媽手術做完已經送進了病房,人蘇醒之后,失望地發現病房里他父親的身影仍然沒有出現的時候,他還沒有來。
周蘇城說:“你如果再不來,你就永遠不要回來了。”
這時他父親才趕到醫院來,匆匆看了他媽一眼。
沒有關心沒有內疚,只是語氣極為寡淡的甚至帶著指責意味的口吻質問媽媽。
“你又在搞什么?”
這是周蘇城聽過的最薄情的一句話。
雖然從小到大他見多了他對母親的冷漠,但因為母親一直對他抱有希望,而小小的他也覺得父親遲早有一天會回到這個家。
直到顏之卿的出現,摧毀了他和他媽媽的所有希望。
他父親在病房里面只待了十分鐘就接到了一個電話,周蘇城悄悄地跟了出去,聽見他一改剛才對母親的冷漠,用他從來都沒有聽到過的溫柔的語氣,跟電話里的人說。
“你先睡,我等會兒就回來。”
然后他甚至沒有回到病房,跟母親說聲再見就轉身就走。
所以周蘇城悄悄跟著他父親,一直跟到了一棟別墅的門口。他也看到了那個讓他父親為之神魂顛倒的女人。
說實話,她的確是很漂亮的。
如果真的論容貌的話,比起他媽媽,她有一雙更勾人的眼睛。
他聽見他爸爸和那個女人在花園里面卿卿我我。
女人略帶幽怨的語氣撒著嬌。
“你怎么這么晚才回來?你不知道人家一個人睡不著。”
“我不是回來陪你了嗎?”
“你太太讓你回家的?算了,你回去吧,別來了。讓我覺得自己好卑劣,破壞了你的家庭。這樣子我痛苦,你太太也痛苦,何必呢?”
那時候的周蘇城還小,他真的以為那女人說的是真心話,可是沒想到父親卻說。
“我不會再讓你過這種辛苦的日子的,等過幾天我就跟她談,我要跟她離婚,我們永遠在一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