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的樺城已經連續下了一個多星期的雨了。
而且越下越大,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。
天仿佛被誰戳了一個大窟窿,雨水滂沱。
橋邊的公路上,一輛賓利已經停了很久了。
雨水打在車窗上,又蜿蜒地流下來。
坐在副駕駛的阿鬼時不時從后視鏡觀察他的老板周蘇城。
他正看著窗外,毫無表情,也毫無情緒。
阿鬼順著他的目光停留在站在橋頭的一個女孩子身上。
她已經站在那兒好久了,沒有傘,就任憑雨那么淋著,將她全身和長發都打得濕淋淋的。
阿鬼當然認得這個女孩。
他已經奉周蘇城的命跟著這個女孩很久了。
每次只是跟著,什么也不做,周蘇城什么也沒說。
而女孩的行動軌跡也很簡單。
從出租屋到醫院,再從醫院到出租屋,然后空閑的時候輾轉各個舞蹈室打工。
阿鬼并不知道這個女孩到底是誰。
雖然她長得很美,可是他老板身邊從來都不缺少美女。
她不至于美到讓他老板從百忙中抽出時間跟蹤這個女孩。
阿鬼還在想她究竟有什么過人之處,能夠讓他老板如此青睞的時候,就聽見后座的周蘇城低聲說了一句。
“她爬上欄桿了,把她弄下來。”
阿鬼趕緊抬起頭向窗外望去,看到那個女孩已經爬上了欄桿,情況非常危急。
他立刻拉開門沖了出去。
女孩已經攀上了欄桿,眼看一只腳就踏出去了,他飛快得抱住了女孩的后腰。
在女孩的驚呼聲中,把她從橋頭的欄桿上抱了下來。
女孩很慌張,一時之間她還以為遇到了色狼,拼命掙扎。
雨霧中,她好不容易掙脫了抱著她的男人,還沒看清楚對方,一個撐著黑傘的頎長的身影映入了她的眼簾。
在茫茫雨霧中,那個男人黑衣黑衣黑發黑傘。
而他的臉藏在傘下,神秘又讓人忍不住有顆想探究的心。
這是楚顏和周蘇城第一次見面的場景。
對于楚顏來說,她以為是第一次。
但對于周蘇城來說,他們早就見過了。
那還是十幾年前的一個冬天。
那時的周蘇城還只是一個少年,母親不在家,他父親帶回來了一個女人。
那天那個女人還帶來了一個小女孩,十來歲的樣子。
周蘇城還能特別清晰地記得那天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羽絨服。
羽絨服的帽子邊緣綴著一圈淺灰色的毛毛。
那個女孩全程很安靜,手里捧著一杯熱巧克力,蜷縮在沙發的一角。
周家的沙發本來就很大,更襯的女孩只有小小的一團。
他本來有種沖動,想讓人把那對母女趕走,但是當他看到了那個女孩抬起頭來,用無辜的看著他的時候,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她太過清澈的眼神給打動了,他居然沒有那么做。
后來,那個女孩跟著她媽媽來過幾次。
最后一次呢,父親見他好像并沒有那么討厭女孩,就讓他帶著她去花園里玩。
周家有一個人工湖,風景很漂亮。
周蘇城無意識地撿起一塊石頭打了個水漂。
然后他回頭,看到了那個正用怯生生的眼神看著他的小女孩,鬼使神差地撿起了一塊小石頭,遞到了她的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