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氏猛的抬起頭，宣燁說他什么都知道，說他什么都知道……
陳氏一口氣沒喘上來，猛的就跪了下去，然后再也起不來，直接暈了過去。
宣燁回到和越妍的屋子，整個屋子里到處都是越妍的氣息，凳子是越妍坐過的，她曾經坐在這凳子上給他磨藥粉，因為有些藥需要磨成藥粉混著水給他喝。
怕下人磨不好，越妍總是自己磨，手被磨出了淺淺的繭，越妍好像不在意。
……
架子上還有越妍去年冬日泡的藥酒，他身子不好，總來就滴酒不沾，越妍說她泡得藥酒可以喝，能讓他身子暖。
只是得多等等，越妍說等夏日里最熱的時候就給他喝……
宣燁看著架子上沉沉的藥酒，不知怎么想的，伸手就去把那大大的壇子給抱了下來。
壇子太重，宣燁的手不是很穩，只聽到“砰”的一聲，壇子碎在了腳邊。
沾濕了長衫的下擺，宣燁跌跌撞撞的往后走了一步，那冰冷的藥酒像是長了眼睛，攀爬著浸濕了他的下擺，越來越往上。
宣燁出不了氣，那冰冷刺骨的寒意順著腳底往上攀升，一點一點又一點……
讓他避無可避，躲無可躲，他要死了。
宣燁只感覺自己的一張臉漲得通紅，他出不了氣了，窒息的感覺一點一點的順著脖頸爬了上來。
“救我……救救我……妍妍，救救我……”
齊默聽到壇子打碎的時候就沖了進來，一進來就看到宣燁在地上握著自己的脖子打滾，像是快要窒息。
齊默大喊了一聲：“大人！”
宣燁沒了意識，臨閉眼時，像是看到了越妍的手調笑著摸在他眼睛上，輕輕的，帶著點涼意：“做噩夢了么？”
……
宣燁對于家里沒人盼著他死的事，其實一點不意外，他病了這么多年，都說久病床前無孝子，宣燁雖病著，但一直都讀書，讀不了就讓人念給他聽。
偶爾會讓齊默推著他去院子里曬曬太陽。
那日大夫來得早，看完宣燁后剛好趕上早上的陽光懶懶的灑進屋子里，宣燁難得有些氣力，就讓齊默推著他出去曬曬太陽。
還沒到院子里，就看到了拐角處的幾個人影，宣燁只看到了宣懷書的背影，剛要出聲。
就聽到了大哥宣墨的聲音：“父親，只能這樣了。”
二哥宣凌接了一句：“反正也就這樣拖著了，不如早死早超生。”
宣懷書像是長長的嘆了口氣：“我知道，藥什么的，就斷了吧，準備后事，先把消息放出去，別到時候手忙腳亂的。”
宣墨點點頭：“那沖喜娘子呢？”
宣懷書頓了頓：“要一個，別讓他太孤單的死。”
宣燁知道自己的病是什么樣子，也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，所以他一直都沒有表現出過什么。
但這么直白的聽著自己的親人在他沒死的時候，就公布自己的死訊，準備后事，直接放棄了自己。
那滋味，宣燁說不上是什么感覺，那會子的太陽很舒服，曬在身上懶洋洋的，但宣燁渾身涼了個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