嚴恒白嗚咽著:“顧小禾,你知道嗎?我這輩子最后悔的事,就是離開你……”
此時的顧小禾沒有脾氣,甚至連半分的恨意都沒有。
雖然她自己也搞不清楚為什么會是這樣,可她也知道并非是她心軟。或許只有在內心里真正的將一個人放下后,才能這樣的無波無瀾吧。
“在我得知我患上癌癥的那一刻,我的天塌了,我還有太多的心愿未了,我還有太多的事沒有去做……可如今,我不這樣想了,我每天讓自己活在幻想里,卻變的異常的充實快樂。我幻想著我們在一起,仍舊什么也沒有。我們生活在一套面積很小的兩居室里,吃你親手做的飯,喝你親手泡的咖啡……直到這一刻,我才徹底的清醒,才明白過來,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……”
說到這里,嚴恒白一臉的自嘲,臉色又白了些許,眼淚還掛在嘴角。
嚴恒白說:“我害怕從這樣的夢中醒來,因為只要醒了,我才清楚的意識到,你跟本就不屬于我,也不會在我身邊了。畢竟……是我負了你。”
顧小禾的嗓子有些干,安靜的聽著嚴恒白的述說。
直到他覺得累了,顧小禾才將手從他的掌心里抽出。
嚴恒白的手空剩一把骨頭,是那樣的涼。
顧小禾將被子幫他拉到身上,嚴恒白的目光一直盯著她,問道:“顧小禾,你還恨我嗎?”
顧小禾拉被子的動作頓住,停頓了一下,沒有回答。
嚴恒白的目光一點點的黯淡,最終又歸于沉寂。
顧小禾平靜的收回手,說道:“我曾答應過你,要陪你再去見你父母一面,可我當初走的急,沒來得及兌現承諾……”
嚴恒白的表情里,有說不出的震驚。
顧小禾沒有抬頭看他,繼續說道:“如果他們還在,我會去見他們一面,你還有什么話要對他們說嗎?”
嚴恒白的面色更白了,嘴唇顫抖著,許久也說不出來。
顧小禾沒有催促,給他足夠的時間去想。
相對安靜的病房內,全是嚴恒白費力的喘息聲。
顧小禾靜靜的看著窗外已經沒了枝葉的柳樹,今天的冬天來的格外有些早……
……
從病房出來,許若淳站在走廊里回過頭來,對上顧小禾的視線。
顧小禾的腳下沒停,目光淡淡的從許若淳的臉上掃過。
許若淳看不出顧小禾有什么情緒來,表情始終如一,她突然的轉身,朝著嚴恒白的病房里跑去。
嚴恒白的病房前,許若淳一把推開了門。
而下一刻,她的腳步卻頓住了。
病床上的嚴恒白在痛哭,泣不成聲,肩膀在劇烈的抖動,淚珠子一顆顆的砸在了白色的病號被上。
在許若淳記憶里,這是嚴恒白第一次哭,也是最后的一次。
就連他被疼痛折磨的滿頭冷汗,咬破了嘴唇,他也愣是咬著牙沒哼一聲。可他現在竟然哭成了這樣……
許若淳沖了過去,一把抱住了嚴恒白,眼淚順著臉頰簌簌而落。
她心疼嚴恒白,心疼的快要麻木了。
嚴恒白靠在她身上,漸漸的平復,呼吸卻更費力了。,content_nu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