昆侖山同魔界不同,與妖界也不同,即使是冬日,也不曾見漫天飄雪,而是四季如春,入眼皆是一片青蔥。
墨羽站在昆侖山腳下,仰目望著高聳入云端的山峰。
終于,他終于來到了風淺的身邊!
墨羽一步一步向上攀爬著,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層階梯,墨羽就這么一步步的憑著血肉之軀走了上來。
可他臉上不見絲毫的煩躁,滿是沉寂。
一顆心像是漂浮在苦寒之地的湖水中,麻痹著,卻又時不時傳來一陣刺痛。
“來者何人!?”
守山的門童瞧見墨羽的身影,忙上前攔著厲聲質(zhì)問道。
“魔界墨羽。”
墨羽立于山門處,一雙眼透過門童,看向他身后緊閉的大門。
“原來是魔君陛下,此來昆侖山可是有事?”
墨羽不語,只是看著那緊閉的大門,一語不發(fā)。
門童瞧著墨羽的模樣,心中不喜,剛要出口趕人離開,腦海中便傳來一道聲音,叫他放行。
門童雖是不悅,卻也只能退到一旁看著。
墨羽抬手覆上山門,明明只要他一個用力便可推開,可他卻好像陡然失了氣力。
他不知道要如何去面對風淺。
那個被他誤會了五百年,傷了五百年,痛了五百年,最后拖著一副殘碎的身子絕望離去的風淺!
墨羽垂在寬大袖口中的手緊攥成拳,他清了清有些干澀的嗓子。
很快便要見到風淺了,他……該說些什么?
亦或他該做些什么?
她會想要見到他么?說不定她早就恨透了他?
墨羽抿了抿唇,還是抵不住心中想要見到風淺的念頭,推門而入。
入目滿是精怪往來,歡聲笑語映入耳中,可一切卻是幻境一般,墨羽就像是個局外人。
他邁著僵硬的步子一點點的朝著山門內(nèi)走去……
一路而來,墨羽不知被撞了多少次,可他就如同一個只能直線移動的石頭般,不躲不閃的奔著一個方向前去。
墨羽緊緊盯著躺在巨大槐樹下的那個身影,渾身發(fā)顫。
那……是風淺么?
溫熱的淚不知何時,溢出了眼眶,順著臉頰,滑落衣襟。
槐樹下的身影,滿臉倦怠的睡在那里,好似與她來說周圍的喧鬧都同她隔著千山萬水。
墨羽深吸一口氣,慢慢的有靠近了幾步,眨了眨濕潤的眼睛,試圖將那人看清。
當瞧見那人眼尾的一顆淚痣時,墨羽終于確定,那人便是風淺!
那個滿身倦累的女人。
那個身量單薄,仿佛風一吹便會散去的女人。
那個臉色蒼白,不見生氣的女人就是風淺!
一種名為痛苦的感受霎時間席卷了全身,延至四肢,直達心臟。
墨羽捂著莫名作痛的心臟,不停顫抖著。
他甚至不知該如何形容此刻的感受,也不知該如何描述此時的痛苦。
他只能是緊盯著風淺,一刻都不愿挪開。
直至一個不知從何處來的男人的身影出現(xiàn)在風淺身旁,墨羽才慢慢挪開了視線。
那人……
那人不是清樾?!
他為何會在這兒!?,content_nu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