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仵作開始做驗尸前的準備。
當白布被掀起一半時，龍星圖突然說道：“虎子，這是一具男性干尸，需要脫光衣服檢驗。你還是回避一下吧。”
虎子藏在寬大袖筒中的雙手，不期然的絞在一起，她用力吞咽唾沫，身軀緊繃，“沒關(guān)系。都是男人嘛，無所謂的。”
龍星圖側(cè)頭，若有所思的盯著她略略低垂的臉龐，頓了頓，她道：“你年紀尚輕，若與死者無親屬關(guān)系，且從未經(jīng)歷過這些，我建議你最好不要逞強。”
“那……那我冒昧問一句，這具尸體也是從同福客棧發(fā)現(xiàn)的嗎？”虎子聲線有一絲顫。
龍星圖點頭，“是。”
“在哪個地方？”
“地窖。”
虎子一凜，隨即脫口道：“我不怕，我要看驗尸！”
龍星圖示意朱仵作繼續(xù)。
揭開整塊浸濕的白布后，張清搭把手和朱仵作一頭一尾抬起鋪著炭灰的下一層白布，露出完整的尸體。
皮肉變軟之后，死者的面部較之前松弛好看了許多，容貌亦更加容易辨認。
龍星圖吩咐道：“張書辦，派人去請白鐵匠等人來衙門認尸。”
哪知，張清剛剛邁出一步，虎子卻毫無預(yù)兆的陡地一聲尖叫“啊——”然后抱頭沖出門！
朱仵作受驚，險些一頭栽到龍星圖身上，張清生生止了步子，眼睛圓瞪，嘴巴大張！
“小乞丐！”
等在外面的小丁，卻是早就做好了虎子會被嚇死的心理準備，所以他悠哉的進行嘲諷，“做人啊，定要有自知之明，逞能只會自討苦吃喲！”
然而，虎子仿佛瘋了似地，蹲在地上鬼哭狼嚎，“啊——嗚嗚——啊啊——”
現(xiàn)場全部人都懵了！
衙門里就近的人，以為發(fā)生了什么大事，一窩蜂趕過來，卻紛紛楞在當場，莫名其妙地看著虎子歇斯底里痛哭，且狂吐不止！
小丁楞神片刻，趕緊箭步跟過去，生怕虎子嗆到氣管，他一邊輕拍虎子背心，一邊忍不住數(shù)落道：“早說讓你別看尸體，你偏固執(zhí)不聽，這下好了吧？嘔吐只是開始，當心你夜里噩夢連連，好多天吃不下飯！”
虎子吐得昏天黑地淚水漣漣，他一扭頭，腦袋靠在小丁肩膀上，直接撩起小丁的衣袍胡亂抹臉，然后發(fā)出含糊不清的自言自語，“怎么是他，怎么會是他，不是，不會的，不會……”
“你，你這個臭小子，太過份了！”
小丁氣壞了，正想推開虎子，一只手卻按住他另一只肩膀不許他妄動，他疑惑回頭，竟是龍星圖！
她仔細聆聽虎子細若蚊蠅的話語，疑心愈來愈甚，“他是誰？你與死者有何關(guān)系？”
虎子吐盡了胃里的東西，只剩下了哭，上氣不接下氣，“不……不知道……我……我什么也不知道……”
龍星圖一把拎起虎子肩領(lǐng)，厲聲道：“你認識死者，知道死者是誰，對不對？你哭，不是害怕，而是你對死者有感情！”
虎子嘴唇不住地顫抖，整個人都崩潰了，“我，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誰，我……我只在夢里見過他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