浩蕩的隊伍,緩緩出城。
龍星圖站在城樓上,靜靜地感受離別。
厲硯舟乘坐的馬車夾在隊伍中間,在視野中越來越小。
原本約定不送行,以免相思無處安放,但龍星圖終究不夠灑脫,而前行中的厲硯舟,突然掀起車窗,與她遙遙相望。
龍星圖揮了揮手,目送馬車一點一點的淡出視線。
“怎么,舍不得啊?”
身后,一個略帶調(diào)侃的聲音響起,龍星圖回身,淡然若定的掀了掀眼簾,“大人越來越有市井阿婆八卦的潛質(zhì)了。”
杜明誠禁不住笑,“好你個伶牙俐齒的龍師爺,當真一點兒都不給本官留面子啊!”
龍星圖慢條斯理的回應(yīng),“大人專程來看我的笑話,好像我不需要面子似的。”
“呵呵。”杜明誠甩袖負后,噙笑道,“本官明明是體恤下屬,特來慰問你的。”
龍星圖上下打量杜明誠,不住點頭,“夫人又給大人新做了常服,襯得大人是越發(fā)英姿勃勃光彩照人了。”
杜明誠從袖筒里拿出一封書信,塞給龍星圖,“你可別艷羨我,先處理你的桃花債吧。”
龍星圖訝然一瞬,看到信封上的娟秀小字后,旋即明白,“是錢小姐?”
“唔,看來你不糊涂嘛。”杜明誠眼底盡是戲謔。
龍星圖微微一嘆,“沒辦法講明白,所以我一直避著錢小姐。”
“所以錢小姐找不到你告別,便寫了書信親自送到了本官手里。”
“沒關(guān)系,天長日久,她自然便淡忘了。”
周通家眷涉及禍連之罪,錢氏母女需在將來替錢清民辦理身后事,馬天峰是錢嫣禾的伯父,自是放不下侄女,便一起赴京了。
武陽縣衙一下子人去樓空,又恢復(fù)了往日的寧靜。
杜明誠提議,“怎樣,一起下民間走走?”
“好啊。”龍星圖點頭。
兩人走下城樓,發(fā)現(xiàn)城門守衛(wèi)比平日里增加了一班人。
杜明誠詢問:“怎么回事兒?”
“稟大人,屬下剛剛獲悉,距離武陽縣最近的幾個匪寨被兵部全剿了,但有漏網(wǎng)之魚在四處逃竄,屬下生怕匪徒喬裝混入我縣,便增派了人手嚴加盤查。事出突然,屬下尚未來得及請示大人。”守衛(wèi)隊長立即過來回話。
杜明誠道:“處置的不錯,通知進出城門的百姓,多加注意安全。龍師爺,你增派捕快在城內(nèi)巡邏,但是注意別造成百姓的無端恐慌。”
“是!”龍星圖和守衛(wèi)隊長一起拱手領(lǐng)命。
杜明誠和龍星圖步行回衙門。
兩人邊走邊聊,杜明誠忽然感嘆道:“星圖,你功不可沒。”
龍星圖愕然,“怎么突然夸我?”
杜明誠道:“是你在金殿的直言,才讓圣上御令兵部全國剿匪,這渾沌的天下,才會有了清明的希望。”
“我只是說了句話而已,真正有功的人是兵部尚書大人。”龍星圖不敢居功。
“眼看就要入冬了,侯爺怕是更忙了。本官收到消息,兵部正在向千日關(guān)和青峪關(guān)增兵。”
“難道我朝真的要與番邦開戰(zhàn)了嗎?”
“難說。”
龍星圖忽然站定,眉宇間浮起擔憂,“那我把阿楚騙去青峪關(guān),豈不是有危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