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德全沒有作聲,顯然在心里盤算開了。顧傾繼續道:“咱們再來聊聊您的新姨娘。您為何堅持要讓她掌家?因為她帶來了嫁妝?可她已經是靖安侯府的人了,即便不掌家,嫁妝也跑不了。因為她是我繼母的庶妹?您還嫌我繼母不夠丟人?因為這是二妹妹的請求?她都混成侍妾了,您還什么都聽她的?”顧德全不是利益至上么?那她就跟他聊利益!果然,顧德全沒有猶豫太久,就給出了回答:“你說的有道理,這一次,本侯聽你的?!鳖檭A目的達成,微微一笑,告辭歸家。顧德全出了慎思堂,馬上叫連翹把內賬房的鑰匙交給了蘇姨娘,宣布由蘇姨娘掌家。顧傾到底跟顧德全灌了什么迷魂湯!顧蝶飛氣壞了。連翹沒能掌家,她的義眼泡湯了!她試圖跟顧德全再聊聊,但顧德全決心已定,根本不聽她說。顧蝶飛無可奈何,只能揣著一肚子的氣,回到了燕王府。她剛踏進府門,就被燕王叫了去。燕王看到她貼著紗布的傷眼,覺得有點倒胃口,先把臉扭到一旁,再才道:“尼亞國三王子和塔吉公主馬上要到訪云熙,父皇命你參與接待,你記得早做準備?!鳖櫟w以為自己聽錯了:“這是皇上要求的?”她如今只是個侍妾,而且還成了獨眼龍,皇上卻讓她接待外國來賓?皇上這是忘記了她的身份,還是別有深意?燕王瞥了她一眼,懶得應聲。如果不是皇上要求的,他才不會讓她去,只是個侍妾,還是獨眼龍,不嫌丟人?顧蝶飛不知皇上為何會選她,但如此意外的好機會砸到她頭上,她必須得珍惜,當即央求燕王道:“王爺,您門路多,找人幫我做個逼真的義眼吧?!毖嗤酹q豫片刻,拒絕了她:“這義眼,還是你自己先買一個,本王不敢違背母后的懿旨。”懿旨他是敢違背的,畢竟是自己親娘,責備幾句也就過去了。但他琢磨不透皇上的心思,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為好。顧蝶飛只得委委屈屈地告退,等著顧德全給她想辦法。但靖安侯府的后宅,已落入蘇姨娘手中,枕邊風一吹,顧德全就沒太盡心,只花一百兩銀子,給她送了只勉強能用的假眼來。顧蝶飛裝上假眼,對鏡一照,那森森的眼白,一動不動的瞳仁,差點把她自個兒嚇厥過去。秦媽媽趕忙扶住了她,大罵蘇姨娘:“落井下石的下賤坯子,二小姐,奴婢沒說錯吧,有了后娘,就有后老子,這枕邊風啊,厲害著呢!”顧蝶飛卻是難得地清醒:“不是她的枕邊風厲害,而是我爹認為,我沒有利用價值了。”“二小姐……”秦媽媽愣了一愣,面現凄色。顧蝶飛摸著冷冰冰的假眼,“嗬嗬”地笑了兩聲:“我一個瞎了眼的廢人,重登側妃之位都有困難,無法帶給他尊榮,只能讓他丟臉,自然比不上齊王妃和未來的恪靖侯府三少夫人了?!鼻貗寢寗恿藙幼齑?,正要出言相勸,顧蝶飛卻自己開口了:“可是我能嫁進燕王府,難道靠的是這張臉?別說我只瞎了一只眼,就算什么也看不見,也會把我想要的東西,一樣一樣地弄到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