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是司浩宇出殯的日子。
天空陰沉,仿佛也在為這個少年的離去感到悲痛和傷心。
中午的時候甚至下起了小雨,那大概是老天爺為了這個少年的離開掉的眼淚吧。
司桀瀚眼底一片烏青,幾天沒有刮過的胡子,讓他看上去十分滄桑。
此刻哪里還顧得上什么形象。
他一身黑色的衣服顯得成熟穩重了許多。
他是兄長,是不能為弟弟穿孝的。
穿著孝衣的只有豆芽一個人。
小小的人兒,穿在寬大的孝衣里,顯得很笨拙。
送葬的隊伍人很多,都是抱著巴結司家的心態來的,事實上他們也不關心這個二少爺。
隊伍到達了陵園門口,司桀瀚就讓所有的人都回去了,只有他派的人才能進到陵園里。
他不希望別人吵到司浩宇,他是個喜歡安靜的少年。
棺木下葬,墓碑上的司浩宇笑得依舊燦爛。
司桀瀚站在墓碑前一動不動。
墨乾走上前來,“少爺,您節哀吧,人死不能復生的,二少爺這樣離開了,也算是一種解脫。”
“你們都離開吧,給我留下一輛車。”
墨乾一直跟著司耀雄,也知道當初那么小的他是如何求自己的爺爺的。
這份兄弟感情,墨乾一直都了解。
“那我帶著豆芽小姐先回去了。”
豆芽走上前來,抱住了司桀瀚的腿,“爹地,叔叔已經到月亮上去了,我們也回去吧。”
“豆芽,你先走吧,我想在這里陪陪你的叔叔,他第一次在這里安家擔心他會害怕。”
“那我也想陪著叔叔。”豆芽抬頭看著司桀瀚。
可是司桀瀚不想被任何人打擾。
“你不是想媽咪了嗎?回家之后讓他們帶你去醫院找媽咪。”
豆芽這才想起媽咪的事情。
“哦,那好吧,那我先走了,爹地,你替我告訴叔叔,我已經記住他了。”
“好。”
墨乾牽著豆芽的手便和大家一起離開了陵園。
等到所有人都離開了,司桀瀚坐在了墓碑旁邊,墓碑前有上供的酒。
他拿起來倒了兩杯。
“小宇,你以前總說想知道酒是什么滋味兒的,可是我從來不允許你喝酒,因為你的身體也不允許,以后不怕了,以后你就可以陪我喝酒了。”
司桀瀚把一杯酒灑在了墓碑前,一杯酒一飲而盡。
“小宇,你會怪我嗎?是我攔著一直沒有讓你死,讓你的生命變得比白開水還要平淡,很多東西吃不了很多地方去不了,你從來都沒有看過外面的世界。”
“你去過最多的地方就是家里和醫院,小宇,直到后來我才明白,其實你死了,比活著更痛快。”
“原諒哥哥的自私,因為你死了,就真的只剩下我一個人了。”
司桀瀚拿出那個用木頭雕刻的小人,那是司浩宇雕刻的自己。
過生日的時候他送給他的。
大概在那個時候,他知道自己有一天會離開這個世界,留下這個小人兒,陪伴著司桀瀚。
司桀瀚用手摩挲著那個小人,眼淚緩緩地流下來。
在沒有遇見藍小麥之前,這個弟弟一直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牽掛。
如今他總算是走了,離開了這個讓他痛苦的時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