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云衡的手控制不住的顫抖，那褐色的藥汁也跟著不安的晃動起來，眼看著就要灑出來，一只手卻伸過來，穩住了藥碗。梁璟看著她：“怎么了？”姜云衡閉了閉眼，再睜開時，眼底帶上了幾分犀利：“這碗里，是什么？”梁璟一顫，哪怕兩人都端著碗，可藥汁還是撒了出來，褐色的藥汁灑在深藍的被面上，泅染出一片深黑的污漬，冷不丁一瞧，竟像極了血跡。梁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，抖著手將碗擱在了矮桌上，雖然他努力試圖掩飾，可聲音卻仍舊是啞了，他苦笑了一聲，沒再做無謂的遮掩：“姜云衡，別問了，喝了吧。”姜云衡愣愣的看著他，梁璟沒有給她答案，可她仍舊明白了一切：“這是......墮胎藥，是不是？”她張了張嘴，聲音輕的風一吹就散。梁璟扭開頭，不肯和她對視，姜云衡情不自禁的笑起來，她抖著手指著那碗藥：“梁璟，你給我喝墮胎藥？”她搖著頭，像是聽見了這世界上最大的笑話，梁璟怎么可能給她喝墮胎藥，這個男人，就在前幾天，還抓著自己的手，那么誠懇的告訴自己，他會護著她們母子，哪怕敵人是她的母親......可現在，他卻親手把一碗墮胎藥，送到了她手邊。這怎么可能？這怎么可能？！可她笑著笑著，聲音就沙啞了下去，這么不可能的事情，現在就擺在自己面前，容不得她不信。梁璟，給她喝墮胎藥......她又笑起來，聲音卻仿佛要撕裂一樣，充滿了痛楚的味道，她抖著手抓住了梁璟的領口，嘴唇開開合合，卻仍舊連一個清晰的音節都發不出來。許久，那變了調的聲音，才一個字一個字的從她喉間擠出來：“梁璟......你不是說，你要護我們母子嗎，你不是說會讓他平安生下來嗎......都是......騙我的嗎？”我沒有，姜云衡，我沒有......我真的想護你們母子平安，可我做不到，姜云衡，我做不到......“梁璟！”姜云衡悲鳴一聲，臉上的笑在他的無聲無視里，終于維持不住了，染上了嗚咽的痛楚。“為什么？你明知道這是你的孩子，為什么還要這么做？你是他的父親啊，你怎么下得去手！梁璟，梁璟......”梁璟袖子里手緊緊握起來，火海里被灼燒的傷口慢慢崩裂，血跡順著手腕一點點低落，慢慢滲進被子里，和那片褐色的藥汁融為一體。姜云衡，對不起......他終于控制不住自己，將姜云衡緊緊抱住，可說的話卻仍舊充滿了冷酷：“姜云衡，喝了吧，求你，喝了吧......”姜云衡渾身一顫，她狠狠推開梁璟：“你休想，我不喝，你想都別想！”她拔下頭上的紅玉發釵，狠狠頂在梁璟脖子上：“誰都別想傷害我的孩子。”下人驚恐的看過來，有人想上前幫忙，卻被梁璟攆了下去：“誰都別過來。”可下人就算不過來，這侯府里的人也仍舊密密麻麻，圍得姜云衡毫無出路，她手里的發釵越抓越緊，心里卻涌上來一股幾乎讓人窒息的絕望。她幾乎整個人都在抖，卻仍舊咬著牙死死撐著：“梁璟，給我一匹馬和盤纏，我會走的遠遠的，再也不回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