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溪沉吟片刻,猶豫著開口,“倒也不是。”“那是怎么了?有話就直接說吧,這里也沒有外人。”江雯緊握著她的手,有些迫切的想知道她要問什么。她想知道顧溪的一切,想聽到顧溪和自己說心里話,想解開兩人之間的隔閡。因為時間不多了,所以她才會如此急切。如果顧溪沒有當(dāng)母親之前,大概理解不了江雯的心情,但是現(xiàn)在不一樣,她也是個母親,她很清楚江雯此刻的感受。若是這四年里,念曦將別的女人當(dāng)做媽媽,而將她這個親生母親當(dāng)做陌生人,她光是想想,都覺得那種感覺足夠窒息。盡管和江雯的情況不同,其實也差不多了。顧溪深深地注視著江雯,過了片刻,她才開口,“我想問的不是我的事,而是謹庭的事。”江雯神色一僵,“謹庭......?”顧溪點頭,“嗯,您也清楚,謹庭和林家不怎么對付,是因為他父母的事情,我現(xiàn)在又和他成為了一家人。”“所以,我不知道該怎么和他說我們之間的關(guān)系,倘若我必須得在您和他之間選一個,我覺得以我們之間目前的關(guān)系,還不足以讓我放棄他們父女二人。”這話說的有些傷人,但也是毋庸置疑的事實。江雯暗自垂眸,也無法反駁顧溪的話。“你是因為這件事,才不和我相認的嗎?”顧溪神色復(fù)雜,她張了張嘴,斟酌了一小會兒,“有這一部分的原因,當(dāng)然更多的還是之前我說過的那樣。”“雖然您覺得親情是靠血緣,而我并不這么認為,我覺得陪伴,遠比血緣更加親切和珍貴。”江雯點點頭,“我知道,你不用說這些,正是因為如此,我才覺得,連讓你原諒我都是一種奢求。”“也不能全怪你們。”“不。”江雯苦笑著看她,“全怪我們,我本可以早點發(fā)現(xiàn)的,是我不敢,是我膽小,我害怕面對現(xiàn)實,害怕面對自己的錯誤,寧愿這些年郁郁寡歡,也不愿去調(diào)查。”“直到生命最后的時間,我才敢去直面這些年的錯誤,全都是我的錯,我本來…是有機會彌補你的。”江雯說著,眼淚不自覺的掉了下來。在女兒最需要她的時候,她沒有去爭取,去彌補,現(xiàn)在女兒已經(jīng)不需要她了,靠著那句骨肉相連就妄想把女兒認回來,就想讓女兒原諒她這么多年來的錯誤。她自己都沒有那個臉皮說出這種話。顧溪實在不想討論這件事,說得越多,她怕自己越狠不下心來。“過去的事就不要再說了,說的再多也回不到過去,只會徒增傷悲。”“好…不說了。”江雯抬手擦了擦眼淚,她深吸一口氣,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。“謹庭的事,我不知該怎么和你說。”顧溪盯著她,從她的反應(yīng)就知道,江雯會繼續(xù)說下去,所以她默默地等著。江雯遲疑了片刻,才緩緩開口,“當(dāng)初我也是無意中聽見的,謹庭的父親來找聞風(fēng),我只聽到他說,若有天他死了,讓聞風(fēng)不要去查,他只希望謹庭能平安的活下去。”顧溪蹙了蹙眉,“他為什么會說這樣的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