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溪不想討論這個沉重的話題,她轉(zhuǎn)移話題道,“醫(yī)生怎么說?”林聞風道:“沒多少時間了。”醫(yī)生說最多還有一個月,一個月,他從來沒覺得一個月的時間這么短,仿佛一眨眼就會過去了。他也從來沒有,數(shù)著秒過日子,現(xiàn)在,他時時刻刻都得數(shù)著,因為過一秒,就少了一秒。人的生命一旦知道了期限,就會過的無比快。顧溪嗓子有些發(fā)澀,她也沒想到,江雯已經(jīng)病倒了這個地步,難怪她那么執(zhí)著的要和她相認。尤其是,在林聞風說江雯這些年郁結,是因為懷疑女兒不是親生的,她心里終于有了一絲難過。江雯這二十多年,一個人默默地背負了太多,她不敢和任何人說自己心思,怕別人覺得她不是一個好的母親。可事實上,她也是第一次做母親,曾經(jīng)她也是和顧溪一樣的花季少女。在這一點上,當了母親后的顧溪,其實深有體會。顧溪拉了張凳子在林聞風身邊坐下,“那她,什么時候會醒過來?”“不知道,我不知道。”本就沒有多少時日了,可江雯還在昏迷中,難道,真的連最后的告別都沒有了嗎?顧溪側頭,深深地看了眼林聞風,說實話,林詩美雖然不怎么樣,可林聞風和江雯的感情,是真的好。她頓了頓,忽然說道,“林先生,你和我說說,和她之間的故事吧。”林聞風看了她一眼,“你想聽嗎?”顧溪點了點頭,“嗯,你這么愛她,你們之間的故事一定很美好吧。”林聞風苦笑一聲,“算不得什么美好,就是很普通的,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罷了。”“包辦婚姻,也能百年如一日的恩愛,也算得上是一種美好了。”“我也不知道,可能我從小受到的教育,就是一心一意,從一而終吧,從我娶了她那一刻開始,我就知道自己的責任,我也一直擔負起自己的責任,我一直覺得,這是我應該做的事。”“就好像是完成任務一樣,這么多年,我也習慣了,我覺得并沒有什么特別的。可是有很多人說,我們感情好,是模范夫妻,也有很多人艷羨,可即便是如此,上天也沒有讓我們好過。”“這輩子都過了一半了,卻還是發(fā)生了這種事,顧溪,我真的害怕,她要是不在了,我該怎么辦。”“以后就沒有人和我說話了,也不會有人在我心煩的時候安慰了,更不會......有人愛我了。”聽到他最后一個字,顧溪眼眶不禁酸澀起來。林聞風這么厲害的一個人,竟然也會流露出這樣無助的一面,年過半百的人了,此刻卻像個走丟的孩子一樣。顧溪忍不住伸出手,可她心里的抵觸,又讓她收了回來。她還是過不去心底的那一關。從小到大,習慣了二十多年沒有父母,她也從未開口喊過爸媽兩個字,一時間真的很難喊出口。林聞風覺得這是上天對他的懲罰,是他對妻子疏忽的懲罰,懲罰他永遠失去她。他把過錯都歸咎于自己身上,甚至歸咎在老天的報應身上,也沒有說過林詩美一句不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