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由感慨：“母后經(jīng)常說我不長心，如今看來，她的確沒說錯。”很多事，他心里不是沒有設(shè)想。但比起杜若這一句“從極端好，想到極端壞”，他就覺得自己想的太天真了！又轉(zhuǎn)頭朝杜若看去，遲疑著問：“你……不會覺得我很無用么？”杜若怔住。沒想過，自己喜歡的人看上去意氣風(fēng)發(fā)，實際上他內(nèi)心里竟然充滿了不自信？不過想想看曲皇后有多強(qiáng)勢，她又大概能夠理解這是為何了！因為曲皇后喜歡掌控一切，在這樣的管控之下，皇甫賀的自我縮在一個可憐的角落里。不管他的外表看起來如何風(fēng)光恣意，骨子里難免隱藏著一些自卑。極度自信下，通常也隱藏著極度自卑！杜若當(dāng)然不至于因為靠近了，發(fā)現(xiàn)喜歡的人并非自己想象中的樣子，就失望、因而放棄。嫁雞隨雞，如今她也不可能有后悔的余地。更何況，一開始喜歡他的，不就是他的才學(xué)與品行么？她應(yīng)當(dāng)幫助他崛起！“殿下若非要這么想的話，這天底下無用之人，大概遍地都是了。”她沖他柔軟一笑，道：“我猜，你是不是只顧著拿自己跟更優(yōu)秀的人去對比，卻忘了自己背后，多少人對你難以望其項背？”皇甫賀愣住：“有嗎？”“當(dāng)然有！”杜若肯定地道：“至少在我看來，殿下性子上可能弱了一點兒，但其他方面都是出挑的！至少在這么多皇子之間，你絕對是鶴立雞群的那一個！”提到這么多皇子，皇甫賀苦笑，道：“你說的是皇子，不包括敦愚王吧？”他是王爺了，不能算在其中！杜若忽然失聲一笑，道：“殿下啊殿下，你與敦愚王相比作甚？”她坦然說道：“或許在精明上面，殿下確實比不得敦愚王。但世上絕無完美之人，難道敦愚王就沒有比不過殿下之處嗎？”皇甫賀靜靜地看著她。她整個人散發(fā)著自信的美，是他以前從不曾在任何人面前接觸過的。饒是曲映蓉——后宮之主、一國之母，也沒有杜若這樣肆意、強(qiáng)大的自信！她不光相信她自己，也相信她喜歡的人！她繼續(xù)說道：“各花入各眼，人各有所長、亦必有所短。殿下何必拿自己的短處，去與敦愚王的長處比呢？”杜若伸出手來，探過小幾拉住他的手，沖他笑道：“至少，我就覺得敦愚王過于乖張，有時候甚至過于稚氣，不若殿下沉穩(wěn)。只是，殿下你應(yīng)該對自己多一些信心，堅信自己心中所想！如此一來，你的沉穩(wěn)就不會動搖了。”皇甫賀是吃驚的。這些話，從來沒有人與他說過！但他捫心自問：“她說的十分委婉，其實句句都是在說，我只是看起來沉穩(wěn)，卻一直優(yōu)柔寡斷！她叫我相信自己心中所想，不受別人影響。而這一切的別人，包括母后么？”他想了想，又問：“你會不會覺得，我對母后言聽計從，十分叫人看不起？”這把刀子一直在他心口上插著，是皇甫令堯插進(jìn)去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