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方才……
他還覺得黑衣男子是在胡言亂語。
現下平靜下來。
細想一下兩人之間實力的懸殊，和記憶中混淆視聽的假象。
致使他不得不面對以往所不知道的，而且下意識想要回避的真相和事實。
顧傾寒輕張淡色薄唇，微喘著氣說道：“朕是懷疑過你的身份，也曾暗地里派人徹查過。但是，每一次都是無功而返，無一例外。后來，在確定你對朕并未有惡意時，朕便不再糾結于你的真實身份。
可是，如今，朕想知道……
你究竟是什么身份？又為何要幫助朕？”
陌青璃聞言，腳步一頓。
拖在地面上劍尖擦出的火花，也陡然間消散。
他微微斂起眸子中的嗜血和冰冷。
半晌，才復雜地開口：“其實，你名義上的母妃……是我的母妃，而我，才是真正的顧傾寒。”
顧傾寒聽言，氣息一頓，隨后又急喘兩聲。
他吶吶地張大嘴巴。
不敢置信地緊盯著陌青璃的眼睛。
企圖從中找出一些撒謊的痕跡。
沒有，沒有……
根本就沒有。
他在對方那坦誠的眸光中，抬手顫顫地揪緊胸前染血的衣襟，如竭斯底里的圍剿困獸一樣，嘶啞著嗓音，道：“不可能，這是不可能的。”
“不管你信不信，這都是不爭的事實。”
顧傾寒只覺得……
此刻的陌青璃，是殘忍的。
他努力地從腦海里搜尋著，任何可以用來辯駁陌青璃的話語。
可是話到嘴邊，來來回回也只有那么一句毫無意義的重復，“這不是真的。”
陌青璃憐憫地瞥著倚靠在墻上，肩膀因為震顫而微微縮起的顧傾寒。
他紅唇輕張，將一直藏在心底的真相。
以一種平淡的口吻，一點一點地講述出來，“母妃中了老皇帝的陰招之后，被迫困于宮中，她自覺失了清白，無言再面對我的父親，遂一心求死。
可是，卻意外發現了我的存在，這是父親的第一個孩子，也是母妃與父親愛的結晶，母妃因此找回了繼續活下去的希望。
母妃知曉老皇帝殘酷無情的心性，雖然當時老皇帝應了母妃的要求，不會傷害她的孩子，但是母妃終究是放心不下。
我的父親，他本就不是什么小鎮里的普通人，而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笙棲谷的谷主。
他與母妃相戀之后，起了歸隱鄉野小鎮，過平凡生活的念頭。
后來，父親因為母妃受難的事情，方寸大亂，痛徹心扉，聯系了谷中人之后，本應該從長計議，再作打算。
只是，那可是他護在心尖尖上的人啊！
因為他的疏忽，如今卻被惡徒困于牢籠之中，他怎么可能等得了？他連夜潛進皇宮營救母妃。
怎料，那老皇帝早已設下陷阱，不費什么力氣，便將父親捉拿了起來。之后，更是沒有一點人性的將父親凌遲致死。”
陌青璃講到這里，牙齒被用力咬得咯吱作響。
他緩了緩胸腔中的震怒，繼續講道：“笙棲谷的人得到消息之后，紛紛恨不得將老皇帝殺之而后快，只是皇宮森嚴，哪里是朝夕之間便能覆滅的存在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