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一箭……”
一提起這個，顧傾寒的眉眼便凝起了陰沉之色，“那一箭本該將你斃命的。而且，本王深知你詭計多端，唯恐另有變數，事后還命人將身受致命傷的你，丟棄到獵場偏僻的后山。”
說到此處，他臉上的情緒，一時間復雜至極。
須臾，他斂了斂莫測的黑眸。
這才開口，只是聲音中卻染了幾分壓抑的沙啞：“可惜，本王千算萬算，卻不曾算到……你心臟的位置竟于常人不同。更沒有算到，十五弟他竟會碰巧遇到你中箭的一幕，并出手救了你一條狗命。”
“是呢！”夜墨軒挑起的眼尾，全是洋洋得意之色。
“那一箭雖然沒有正中我的心臟，但是若顧小王爺未曾救我于危難之中，說不定我早已血流身亡，亦或者被寒雪給凍死了。”
夜墨軒眼角流露出來的得意。
讓顧傾寒的心中，莫名地生出一些異樣的感受。
這感受……
就類似于，一直視為己有的東西。
有一天，驀然回首，竟發現它不知道在什么時候，便已經被別人給占用了去。
顧傾寒撫了撫發燙的額角。
恍惚間，眼前浮現的，卻是顧葉那道燦若云霞，又艷若妖姬的紅色身影。
這道身影，很快便化作了紅如二月花的楓葉。
他瞧著瞧著。
情不自禁地抬高手臂，將藏在廣袖間的玉手，顫巍巍地露于半空之中。
那楓葉，隨著簌簌的秋風，順著那枝頭飄落到他的掌心，帶來一種微弱的癢意，就好似在親吻他的指尖。
須臾，楓葉從指縫間消散。
而顧傾寒卻忽得瞪大眸子。
他不解地呢喃著，來來回回，也就那么一句，“不，不對……”
這么些年來，他從未對哪一家的女子動過情。
更妄論對哪個男子動心了。
即便是他那有著旁人艷羨的，擁有天人之姿的十五弟。
他也不曾為此而多看對方兩眼。
那么，他是從什么時候開始，便把他的十五弟放在了眼里？
更甚至于，還裝進了心中？
難道，是從那次他追趕夜墨軒，不小心墜落到十五弟的房中，而十五弟卻彎著好看的月牙眼，對他笑嘻嘻地說著‘小公子，本小王的花名冊上還空了一格，你可愿把你的名字填充上’的時候開始的嗎？
大概是吧！
明明相處多年的十五弟，僅在一夕之間，便變得陌生起來。
就好似……
這人，從頭到尾變了一個新的模樣。
不經意間，就奪去了大半的注意力。
只要跟那人待在同一個空間內，他便會情不自禁地側目，繼而關注，然后不動聲色地凝視。
想到這里，顧傾寒忽然有一種醍醐灌頂的感覺。
怪不得，他這段時間，總是看十五弟身邊叫什么陌青璃的不順眼兒。
怪不得，他壓抑多年，卻會因為突然的興起，便沖動的作出了取走夜墨軒性命的決策。
歸根究底，原來是因為……
他早已在不知不覺間，將他的十五弟，將他的小顧葉，悄悄地藏在了心間。
他無聲地笑了笑，抬頭仰靠在冰涼的墻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