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風習習，巨大的黑色穹頂上有細微的星辰。醫院門口，依然人來人往。
慕眠一路拉著程涼暮下樓，總算到了樓下，原本攥著程涼暮袖口的那只手松開，偏頭看了他一眼，“你車在哪？”
程涼暮拎起車鑰匙按了一下，停車坪里不遠處車燈閃了閃。
慕眠點了點頭，轉身往那個方向走過去。
程涼暮看著她轉身的背影，散在肩頭的長發，白皙的耳廓側臉，乖巧明媚的T恤，喉結動了動，長腿一邁握住她的手臂。
男人形狀好看的唇瓣張了張，卻沒說話。眼皮微微壓著，眼底情緒深沉晦暗。
慕眠手臂被他攥住，回頭看了一眼，“怎么了？”
昏暗的路燈光線打在她的臉上，眉毛彎彎，眼睛還是那雙眼，澄澈清透，透著股水光，鼻梁和嘴唇都小巧，皮膚白皙滑膩。慕眠素顏的模樣，跟高中時期還是有些不一樣，因為減脂的緣故，她如今臉更尖更小一些，五官更加鮮明，所以原本鄰家女孩一般活潑的氣質也削弱了些。
自從他從英國回來之后，偶爾這張臉上也會透出些以前沒有的漠然。
從前幾乎沒有過的漠然。
程涼暮攥著她手臂的那只手下滑，落到她腕骨上。
眼皮落下，他低眸注視著她，唇角動了動，聲線平靜，“你不打算跟我解釋一下么？”
男人襯衫西褲筆挺熨帖，白到幾近透明的皮膚，淡色的唇瓣干澀。臉上沒了笑意，甚至連唇角的弧度都沒有。就這么低著眼看她，有深沉的東西在眼底匯集。
慕眠微微怔了怔，倒不是因為他的問題，是因為他的眼神。
怔愣片刻后，慕眠眼皮落下，“解釋什么？宋星辰？”
程涼暮看著她低垂的眉眼，心里的火苗蹭的一下就竄了出來，眼底有冰涼的火焰冒出，他這些年已經習慣不喜形于色，但這次是真的......
深吸一口氣，程涼暮壓下心里的火苗，平靜地看著慕眠，“你跟另一個男人在醫院走廊上拉扯被自己男朋友撞見，你不該解釋一下么？”
慕眠抬起眼，有點茫然地看著他，不明白他突然這么火大是為什么，“回車里再解釋啊。”
程涼暮俊容繃得更緊，盯著她唇瓣抿成直線，就這么盯著她看。
慕眠唇瓣動了動，抬起頭望著他，“是我讓宋星辰把他妹妹轉來我們家醫院的，剛剛我有點頭暈，他扶我一下。”
程涼暮仍然這么盯著她看，慕眠抿了抿唇又解釋了一句，“上次在餐館看到他做服務生，看起來挺累的，問了一下他家情況之后，就想著幫他一下吧。”
程涼暮聽了這話，不怒反笑，“你什么時候這么有善心了？”
慕眠看了他一眼，安靜了片刻，視線挪開，眼底緩緩地浮出點嘲諷的意思。
“你去英國，我進娛樂圈之后。”她淡淡地說，“可能因為這一年發生太多事，我長大了吧。”
程涼暮看著她突然就蒼涼下來的面色，心臟某處不可抑制地一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