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云深處有人家,說得倒還貼切。
老婆婆卻并不是婆婆。
她將張文蘇和云墨扔在地上,小心翼翼地扯掉頭上的白發(fā),臉上面具便隨著一起被揭了下來,卻是一位妙齡女子。
名喚杜若。
其實她本沒有名字,某日沖撞了一位少年公子,是那位公子替她取的名。
江東遭變,她便躲到這深山里,掐指算來,如今已是開皇十二年了。
張文蘇醒來時,周遭一片漆黑,已是夜深。
他想動,卻根本動不了。
眼前突然一晃,一盞油燈不知何時被人燃起,面前站著一位女子,一旁躺著云墨。
他當然不知道,面前的杜若,便是把他們抓來的婆婆。
張文蘇不禁問道:“姑娘,請問這是何處?”
杜若冷冷一笑,道:“老太婆一個人在這里正悶得慌,你們正好送上門來!”
聲音詭異至極。
張文蘇便知面前的這位女子便是林中的老婆婆。
云墨悠悠醒轉,左邊臉頰上五道指印清晰可見,仍火辣辣地疼。
長這么大,她從未受過如此委屈。
云墨有氣無力地靠到張文蘇身旁道:“你想干什么?”
杜若道:“輪不到你來問。”
說著便走出去關上了門。
云墨欲追,卻仍是站不起身。
第二日早,杜若又來了,她重重地拍了張文蘇和云墨的左肩。
雖然疼,云墨卻覺得全身的力氣都恢復了,趁杜若回身之際,猛地便推出一掌。
杜若看著她的掌勢來的方向,那么慢,慢到她根本就懶得躲。
她只移動了些許,這一掌便落空了。
云墨一擊不中,變掌再攻。
杜若卻懶得與她一般見識,只揮了揮手,“喀”地一聲,云墨渾身一震,竟飛了出去,又重重地跌在地上。
張文蘇終于站起了身,走到云墨身邊扶起她道:“你怎么樣?”
云墨只覺得血氣上涌,“哇”地便吐出一口血來。
杜若搖了搖頭道:“你這丫頭如此刁蠻,正該教訓。”
張文蘇怒道:“姑娘怎可如此無理?傷人在先,譏諷在后,是何道理?”
“小子,她出手在先,你沒看到?她也不是我打傷的,既有內疾于心,就該安分些!”
說完拂袖而去。
張文蘇扶著云墨,只見她額頭滲出密密的汗珠,雙眉緊蹙,手卻將張文蘇的胳膊抓得生疼。
過了好久,張文蘇覺得她睡著了。
杜若卻又進來道:“你們撞在我手上,便別想逃出去,老老實實在此待著,我不會虧待于你們,聽見了嗎?”
張文蘇道:“我為何要聽你的?”
杜若道:“你若想找死,隨便你。”
云墨再次醒過來的時候,已近黃昏。
聽了張文蘇向她轉述的話,云墨竟輕輕地笑了一下道:“我在這里待一輩子都沒關系,可你要去京城,若在此耽擱,只怕會誤了你的事。”
這是第一次,除了母親之外有人關心他,就連已死的師父,也從未說過這樣讓他覺得溫暖的話。
他突然一把抱緊了云墨。
云墨卻羞得緋紅了臉,想要推開張文蘇,卻根本沒有力氣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