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豁啷”一聲脆響,如突來的霹靂,擊碎了她的話語。
陸爾琪手里的酒杯,被捏成了粉碎,玻璃渣四散濺開,鮮血從他的掌心流淌下來,像雨點一樣,一滴滴的灑落在地毯上。他的目光依然凝固在她的臉上,他的眼眶被痛苦熏紅了,俊美的五官因扭曲而變了形,他咬緊了牙,青筋在額頭翻滾。
她怔了,呆了,驚惶失措的注視著他的手,滴著血的手。
她從來沒見到過他這種表情,像只兇神惡煞的獵豹,還有那赤果果的痛楚,從堅毅的、冰裂的外表清晰的往外流溢,令她一度以為產(chǎn)生了幻覺。
她狠狠地甩了甩頭,當這一切無法從眼前甩掉時,她下意識的向后退,向后退……然后轉(zhuǎn)身,向外跑去。
門剛一拉開,凄厲的狂風便驅(qū)趕著暴雨,撲面而來,淋濕了頭發(fā),淋濕了面頰,淋濕了衣服,咬了咬唇,她顧忌全拋,就這樣奔了出去。
掣電灼灼閃耀,仿若一條條銀蛇在黑浪中翻滾,白茫茫的雨幕鋪瀉而下,擋住了所有的視線,眼前除了光和雨,什么都看不見。
她拋開了意識,拋開了思想,在雨中瘋狂的奔跑,淚珠在雨水里滾落,濕淋淋的頭發(fā),紛亂的披在面頰上。
突然,一只強悍的鐵臂從身后攬住了她,將她打橫抱起,奔回了大廳。她一直在踢打,掙扎,直到看見裙子上刺眼的血跡,才安靜了下來。
那是陸爾琪的血,他的傷口還在淌血。
把她扔到沙發(fā)上之后,他就上了樓,之后一天一夜都沒有出來。
她蜷縮在沙發(fā)上渾渾噩噩的度過了一整天,然后理智慢慢的回來了。
昨天她一定是瘋了,要那么的頂撞陸爾琪,還不能和他決裂呀,哥哥還需要他的救治。
想到他的手受了傷,也沒看他下來涂藥,她就從柜子里拿出藥箱提了上去。
上次他砸樹,把手背砸傷了,這次又被玻璃刺傷了手掌心,他好像是真的有自虐傾向,而每次惹火他,讓他自虐的人,好像都是她。
走到房門口,她把耳朵貼在門上聽動靜。
里面寂靜無聲,難道他還在睡覺?
她悄悄的擰了下鎖,沒有鎖住,就悄悄拉開一道縫隙,溜了進去。還沒站穩(wěn)腳跟,就看見一道白影飛馳過來,閃電般迅即而猛烈的擊打在她左邊的墻壁上,離她只有一寸的距離。
她低頭一看是個高爾夫球,由于用力過大,墻壁被砸出了一個深凹的坑。她打了個哆嗦,寒意直往腳心里滲。
“滾出去!”從窗臺的陰影處出來一聲低吼。
“我……我是來給你上藥的。”她戰(zhàn)戰(zhàn)兢兢的說著,眼睛透過昏暗的光線,落在他的手上,血塊凝結(jié)在上面,沒有包扎紗布,沒有涂藥,沒有進行任何處理,他就這么讓自己疼著,疼了一天一夜。
高冷少爺不僅對別人狠,對自己也狠,難怪叫龍城第一冷少。
她上前一步,正想走過去,又一個高爾夫球飛來,砸在了她右邊的肩膀旁,“滾出去!”這是凌冽的警告,要是她再不走,球就要砸在她的鼻梁上了。
她抬起手捂住了臉,變得被他毀容,“給你上完藥,我就走。”她怯怯的,極為小聲的說,玻璃扎得那么深,要是不及時處理的話,感染就糟糕了。,content_nu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