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進許府，我的心里涌起一陣強烈的不安。
不對勁。
院內(nèi)的下人們都腳步匆匆，有丫鬟看到我，仿佛看到了救世主，眼睛一亮：
“二小姐，二小姐你快去看看大小姐吧。”
“大小姐提前生了！”
我臉色一變，快步走向姐姐的院子。
離那還有一點距離，我就聽到了一聲慘叫。
是姐姐。
不停有丫鬟們進進出出，換出一盆又一盆的血水。
我沖進房門，跌跌撞撞地走到正在被產(chǎn)婆喊著用力的姐姐身邊，握住她的手。
我的大腦一片空白，嘴里只車轱轆似的反反復(fù)復(fù)說一句話：
“別怕，姐姐，我回來了”
姐姐聽到我的聲音，因為脫力而渙散的眼睛才重新聚起了焦。
“聆兒，你回來了”
我剛想再說點什么，卻被產(chǎn)婆打斷。
“二小姐，你快把這碗?yún)o大小姐喂下去，孩子還沒出來，要是真沒力氣，就糟了！”
我不敢怠慢，接過參湯，小心地吹了吹，喂到姐姐嘴邊。
她只喝下去了兩口，其余的湯藥順著嘴角流了下來。
我輕聲哄她：“姐姐，你再多喝兩口好嗎？”
她搖了搖頭，攥緊我的手臂，嘴里重新發(fā)出了不似人聲的痛苦呻吟。
我眼眶里強忍的淚水再也盛不住，滴落在參湯里。
姐姐攥得很用力，我能感受到疼痛，但我恨不得更痛一點，讓我能代替姐姐的痛。
“生出來了，生出來了！”
“是位小小姐，恭喜二位當家。”
聽到嬰兒的第一聲啼哭，姐姐如釋重負地露出一個虛弱的笑。
產(chǎn)婆把孩子抱到她面前，她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。
她只看了孩子一眼，就把視線繼續(xù)轉(zhuǎn)移到我身上。
姐姐深深地看著我，像是要把我刻在心里。
“聆兒，是我做錯了，我后悔了。”
“這個孩子，以后就拜托你了。”
我總覺得有什么事情脫離了我的掌控。
為什么，姐姐為什么要用這種托孤的語氣和我說話。
姐姐的生命力在急速地流失。
她的眼神開始失焦，像是穿過我落在了很遠的地方。
“我要回家了”
姐姐閉上了眼睛。
我呆愣在原地。
產(chǎn)婆的尖叫驚醒了我。
“快！快叫大夫來！”
我像一具被抽去了魂魄的木偶，木然地讓出位置給大夫。
又是一陣混亂，最后他語氣悲慟地宣告：“人已經(jīng)救不回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