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我登上了私人飛機。
目的地是南極。
我要去看企鵝，那是年輕時為了養孩子放棄的夢想。
窗外云海翻涌。
我閉上眼，享受著這遲到了十八年的自由。
后來我的腳步踏遍了所有曾經想去卻因為女兒不能去的地方。
我感受到了很多新的事物，體驗到了很多新的情感，也認識了很多不同的人。
再后來。
我決定回到祖國，繼續屬于我自己的事業。
我將這些年看到聽到感受到的全部都用到了我的事業中。
很快，我就迅速成為了業界翹楚。
十五年后。
我已經不再是那個街道辦的臨時工，而是投資圈神秘的大佬“蘇姐”。
生活愜意，歲月靜好。
那天，我去巡視名下的一座商場。
這里原本是一片老舊的城中村，也就是我和葉芊芊曾經住過的地方。
幾年前拆遷，我買下這塊地，建了這座全城最高端的購物中心。
大屏幕上正在播放我的財經訪談。
屏幕里的我，妝容精致，氣質從容，歲月似乎沒在我臉上留下什么痕跡，反而沉淀出了韻味。
商場門口，我看到一個佝僂的身影正被保安驅趕。
“走走走！別在這兒要飯！臟死了！”
雖然容貌大變，可我還是一眼認出——
那是剛出獄的葉芊芊。
十五年的牢獄生活，把她折磨成了一個老嫗。
頭發花白，滿臉皺紋，斷了一條腿，走起路來一瘸一拐。
她出獄后去找以前的同學，沒人理她，甚至放狗咬她。
她也是圖去找工作，可是罪犯的背景加上跟社會脫節，沒有公司會錄用她。
最終她只能背負著八千萬的巨額債務，成了終身老賴，連高鐵都坐不了，只能流浪。
鬼使神差地，她回到了這里。
看著眼前這座金碧輝煌的商場，看著大屏幕上那個光彩照人的女人。
她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迷茫。
那是曾經給她做飯、給她洗衣服、把她捧在手心里的媽媽。
那是真正的豪門。
一直就在她身邊，是她親手把這份潑天的富貴推開，換來了一場牢獄之災。
寒風吹過。
葉芊芊縮了縮脖子，看見路邊的垃圾桶里，有人扔了半個沒吃完的蘋果。
她眼睛一亮，撲過去撿起來，也不嫌臟，狼吞虎咽地啃著。
蘋果汁水順著干裂的嘴角流下來。
真甜啊。
如果當年
可惜沒有如果。
我的車停在路邊等紅燈。
透過單向玻璃，我看見了那個正在啃爛蘋果的乞丐。
但我沒有叫停車，甚至沒有轉頭多看一眼。
車窗緩緩升起，隔絕了所有的寒意與過往。
我摸了摸手腕上那只成色極好的翡翠玉鐲。
那是健康的象征，也是富貴的象征。
車子啟動，駛向遠方。
我打開另一側的車窗，將手包夾層里那張還沒來得及燒掉的、葉芊芊的一寸照片，隨手丟進了風里。
那是她十八歲時拍的，笑得一臉燦爛，滿眼貪婪。
照片在風中打了個旋，落進了路邊的下水道，瞬間被污水吞沒。
從此以后，我不做誰的媽。
我只做蘇錦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