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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 (第2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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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周,陳遠洲報名參加了城外尸骸清理隊。

每天出城,日落歸來。

他在城外三公里處發現了一個廢棄的加油站,改造成臨時補給點。

幸存者開始在那里聚集。

第三周,我收到軍方通知。

周棠棠被正式授予“馴尸者”稱號。

稱號永久保留。

骨灰盒安置于城西烈士陵園。

骨灰盒里是空的。

她還在城防醫院的特護病房里躺著。

陳遠洲每天下班后去那里坐一小時。

第四周,我把實驗室剩余的物資清點完畢,移交給城防科研部。

檔案柜最后一層鎖著三份實驗記錄。

第一份編號s-09,實驗體周棠棠。

第二份編號s-09,實驗體林若若。

第三份無編號,實驗體陳遠洲。

他在城外那個廢棄加油站里。

我驅車出城。

他正蹲在地上修理一臺舊發電機,手上全是機油。

我把檔案遞過去。

他接過來,翻開第一頁。

看完,合上。

“存檔吧。”

“你不留著。”

“記在我腦子里了。”

他把發電機外殼重新裝上,擰緊最后一顆螺絲。

“你恨過棠棠嗎。”

我想了想。

“當然恨過。”

“那現在呢。”

“現在不了。”

他點點頭。

“我也恨過。”

“恨她把我撿到的門禁卡拿去復制。”

“恨她故意激活那支血清。”

“恨她讓我爸一個人死在西城避難所。”

他頓了頓。

“后來我發現,她做過的事,我也做過。”

“她把s-09帶在身上那天,我跟在她身后。”

“我知道她要做什么。”

“我沒有阻止。”

他抬起頭。

“所以那些喪尸咬穿我脖子的時候,我覺得是報應。”

我沒說話。

他把工具收進鐵箱,“現在我不恨了,恨沒有用。”

“活著才有用。”

他蓋上工具箱。

窗外天快黑了,他還要去城防醫院。

我驅車返回安全區。

左臂內側那道裂隙已經只剩一道淡白色的細線。

第五周,城防醫院特護病房撤除。

周棠棠轉入普通病房。

生命體征穩定,無蘇醒跡象。

陳遠洲申請了長期陪護床位。

院方批準。

第六周,城外補給點擴張成小型避難所,收容幸存者一百二十三人。

陳遠洲被推舉為臨時負責人。

他每周回城三次,每次先去看周棠棠,然后來我實驗室。

第七周,我收到第一封來自城外的信。

寄件人陳遠洲。

信封里沒有信紙。

只有一張照片。

照片上是那個廢棄加油站的門口。

門邊擺著兩把椅子。

一把空著。

另一把也空著。

椅子是新做的。

椅背上刻著兩個名字。

棠棠和遠洲。

我把照片壓在實驗日志最后一頁。

窗外傳來傍晚的廣播。

“今日城郊無重大傷亡。”

“城外避難所新增收容七人。”

“城防醫院特護病房患者周棠棠,生命體征穩定。”

“無蘇醒跡象。”

我把日志合上。

窗外天黑了,明天還要去城西清點物資。

左臂那道舊疤在黑暗中微微發亮。

不是熒光。

只是記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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