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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(第2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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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將信湊近燭火,看它卷邊、焦黑、化作灰燼。

三年了,父親舊部還活著,還記著,還愿意為秦家三百一十七條亡魂奔走。

北境。

那是蕭靖遠發跡之地,也是他通敵的鐵證埋藏之地。

灰燼落進香爐,與檀香混在一處。

我洗凈雙手,起身去東廂送今日的補湯。

柳扶瑤靠在床頭,消瘦的肩胛骨將寢衣撐出伶仃的弧度。

她接過湯碗,沒喝,只是捧在手心。

“王妃。”她忽然開口,“那日您問我為何不逃。”

我替她掖被角的手頓住。

“我逃不掉的。”她輕聲說,“我阿爹阿娘還在北境,在王爺手里。”

我沒應聲。

“您恨王爺,恨我,我都明白。”她抬眸,“可念兒是無辜的。”

“他是我拼了命生下來的,不是用來抵罪的。”

我接過她喝盡的空碗,起身。

“好好養病。”

踏出東廂時,正好遇見趕來的蕭靖遠。

他立在我身前,目光掃過我手里托盤。

“瑤娘今日如何?”

“比昨日好些。”

他頷首,卻未讓路。

“玉娘,北境來報,近來有亂黨在邊境活動。”

我垂眸。

“王爺戍邊多年,北境定當安穩。”

“亂黨手里有些陳年舊賬,想翻出來誣陷本王。”他逼近一步,“你說,翻得動嗎?”

我抬眼,與他對視。

“秦家便是前車之鑒。王爺以為呢?”

他喉結滾動,似要開口。

東廂卻傳來柳扶瑤壓抑的咳嗽聲。

“瑤娘這病,太醫治了月余不見效。”蕭靖遠忽然開口,“換帖方子吧。”

他抬眸看我,目光幽深。

“玉娘,你意下如何?”

我垂首。

“王爺做主便是。”

“那便換。”他說,“往后瑤娘的藥,不經你手了。”

我沉默一瞬。

“是。”

蕭靖遠得了答復,轉身推門而入。

是夜,正院落了鎖。

我獨坐窗前,從妝奩夾層取出另一封信。

這是今日舊部送來的信。

信上只有一行字:

“世子蕭懷瑾,乃胡女與北狄王私通所出。”

念兒不是蕭靖遠的骨血。

我親手喂紅花、下慢毒,針對的不過是一個北狄孽種。

而蕭靖遠替他仇人之子鞍前馬后,視如己出,甚至立為世子。

我望著那行字,突然有了一個新的念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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